驚擾皇室車駕,最輕也得挨一百大板,要是為此暴更是糟糕,得想辦法糊弄過去。
急中生智道:“草民驚了圣駕,甘愿領罰,可草民還有肺腑之言告知殿下。”
稍遲,老宦許開口。
深吸一口氣克制恥心,朗朗有詞道:“草民略通天文,昨夜見有客星沖犯‘心前星’②,擔心有人威脅太子殿下安全,想不到正應在眼前。唐人李泌曾對唐肅宗說:‘但枕天子膝睡一覺,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天文足矣。’③,草民對太子殿下的仰慕之毫不亞于李泌。雖無李泌之高才,更不敢懷犯上的妄想。但今日能得見殿下,令天象為我所變,縱死亦足。”
皇家重面也重仁,若臣下有能耐將不敬之罪化對君主的慕崇敬,就有可能獲得恩赦。
并非朝廷要員,想打太子得下猛藥,便學那向鄂君子皙示的越國船夫④,用膩心話來獻。
在場人等只怕都被這說辭麻出了皮疙瘩,老宦急嗔:“好你個溫霄寒,還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想罪加一等嗎?”
他這是在維護太子的面,明眼人都知道,低微者向上位者表白示好并不算非禮舉,假如前者才華出眾,還將被傳為佳話。現在太子若再嚴懲溫霄寒,就太不會禮賢下士了。
柳竹秋額頭地,大聲說:“草民罪該萬死!求殿下降罪!”
演出視死如歸的態,旁人越覺癡得可,近的小宮已忍不住輕笑出聲,老宦窘促嘆氣,低聲請示太子該如何置。
太子仍不說話,這時沉默最能保持儀態,他只須輕輕皺一皺眉,底下人就會將不知死活的輕狂書生拖下去毒打。
柳竹秋見周圍沒靜,估計太子沒皺眉頭,正思量能否安然過關,前方腳步聲響,太子移玉趾近前兩步,眼珠略向上轉,看到他鑲有金邊的袍擺和龍紋飾繡的皂靴。
名貴的香料氣也更加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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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咚咚直跳,奇異的矛盾中,一邊是命懸一線的危機,一邊是關于太子容貌的綺麗想象,費了老大力氣才忍住抬頭觀的沖。
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現下的或許能和這句話沾上點邊。
一塊銀絹手帕無聲無息飄落眼前,在香氛里掠出一個小旋渦,也在心頭掀起漣漪,立刻明白這是太子賞給臉的。
老宦提醒:“還不謝恩!”
“草民謝殿下隆恩!”
趕雙手拾起手帕捧過頭頂,慶幸逃過一劫。
太子轉離去,儀仗高喊“起駕”,人馬車輦像來時那般滾滾開,向著東華門去了。
柳竹秋和百姓們在道旁跪送,直到儀仗隊融夜幕。
挪酸麻的雙,吃力地站起來,用袖子了腦門上的冷汗,將手中的絹帕折好,揣懷中。
作者有話說:
①元子:皇帝的長子,又是皇后所生的嫡長子。
②心前星:心宿三星之一,古人認為代表太子。
③出自《鄴侯外傳》
④按《史記·楚世家》,楚襄王的弟弟子皙在初至封地鄂之時舉行舟游。而榜槍越人則以認識新來的領主并為之效勞為榮。在盛會上,越人歌手對鄂君擁楫而歌。一位懂得楚語的越人給子皙翻譯道:“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子皙被這真誠的歌聲所,按照楚人的禮節,雙手扶了扶越人的雙肩,又莊重地把一幅繡滿麗花紋的綢緞被面披在他上。
第八章
沾了滿污,錦云樓是去不了。
柳竹秋騎馬返回靈境胡同的居所,從暗門來到在柳堯章后院的閨房。
衫帶的狼狽模樣嚇壞丫鬟春梨,發現安然無恙才道虛驚一場,服侍沐浴更,換回子裝束。
春梨收拾臟時拈著那幅快散架的假胡須嘟囔:“小姐以后拆卸胡子時小心點,春梨頭發生得慢,你再弄壞一副我就沒法給你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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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是柳竹秋扮男人的必備道,使用過程中累積了不心得。
最初用馬尾制作,漿糊粘接,又又扎還粘不牢靠。
后改用鹿尾和魚膠,順且粘得穩當,但戴久了容易糙,而且魚膠腥臭難聞,撕下來扯得皮又又痛,只一次便廢棄了。
反復索總結出用人的頭發做胡子最合適,而拿面調和驢皮膠來粘合,牢固還不傷皮。于是買了許多假發髻回來拆制,試過多種后,一次春梨心來從自家頭上剪下一截青為柳竹秋制作胡須,細適中,極易塑形,品質前所未有的好。
柳竹秋很高興,從此就靠丫鬟供應胡子,戲稱其為“人須”。
聽抱怨,忙笑哄:“下次不剪你的,就用我自己的。”
春梨反對:“不行,老爺規定你在家必須梳高髻,若把頭發消耗了,就只能戴假髻,沉甸甸地頂在頭上多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