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家雖世代武將，卻也是書香門第，教導出來的兒個個都守規矩。姐妹四個見了禮，開國伯夫人免禮，慨道：“哎呀，我常聽說節使家的姑娘都是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是沖著大姑娘來的，便反復地端詳清和，輕輕牽過手來挲，從指尖到掌紋，有意無意地看了個遍。
“大姑娘今年十七麼？”開國伯夫人問，轉頭對謝老太太莞爾，“老太君瞧，往年咱們年年來踏青的，竟從沒有深過，可見那時緣分不曾到。”
謝老太太也敷衍，“前兩年我子不大好，來得晚去得早，故而錯過了。今年百病全消，又逢這麼好的天氣，托汲侯夫人的福，帶孫們出來逛逛，可不就遇上了麼。”一面說，一面四下觀，“夫人跟前公子小姐，怎麼不得見？”
開國伯夫人哦了聲，笑道：“我家的孩子，都是閑不住的，一幫子年輕人聚在一起，上外頭蹴鞠去了。”說罷吩咐邊的丫頭，“快去給大公子傳個話，請他速來，見過謝老太君和妹妹們。”
①圣人：唐朝對皇帝的稱呼。
第8章
兩家有意結親，在這春日宴上相看，汲侯夫人算又促一樁姻緣，真真功德無量。門第相當的人家，要是各自都稱心，了多麻煩！汲侯夫人有玉的意，自然辟出清凈的地方來，幾戶族坐在一起品茶說笑，等著開國伯大公子面，瞧瞧兩個年輕人，是否對得上眼。
清圓原本在人后，可的有心避讓，并沒有打消貴婦們拿做談資的興趣。
那麼多雙眼睛，有意無意地向來，暗暗的耳語加上飛來的眼風，便是不聽說話容，也知道們在議論什麼。清圓畢竟年，這種關頭難免局促，謝老太太自然是察覺的，里沒有說什麼，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放下手上茶盅，嚴嚴蓋住了蓋子。
的帳篷，像一口注了水的鍋，閑言碎語便是底下燃燒的小火。火頭溫吞，四壁起一簇簇氣泡，不能沸騰，卻也熱鬧得厲害。眾人都是有頭臉的，竊竊私語究竟不大好，汲侯夫人越兒敞開了，偏頭細瞧清圓，對老太太道：“先頭老太君倒說這是四姑娘來著，節使家有三位姑娘我是知道的，不知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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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尊貴的人，也繞不過窺探私的好，汲侯夫人當然不例外，恰好也給了老太太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機會。
“這是我謝家小兒，早前流落在外，今年府里得了消息，方才接回來的。”謝老太太并不諱言，橫塘這地方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一家有點子風吹草，眨眼便滿城皆知了。這里在座的，其實個個都對清圓的來歷心知肚明。因為死了的姨娘不算良妾，憑謝家關起門來消化，但外頭誰不知道，分明二妾爭寵，一個下毒毒死了另一個。
可是謝老太太不在乎，誰人背后不說人，誰人背后無人說？大戶族，比這臭的事多了去了，不過時間一長洗刷凈了，轉頭就去瞧別人的熱鬧。
老太太臉上掛了點飄忽的笑，“上輩里的恩怨，和是不相干的，回府這麼長時候，我冷眼看著，是個齊全孩子。我們謝家，雖不是顯貴之家，卻講究天倫同氣，哪里能骨飄在外頭呢。我常和跟前人說，我們盡了人事，余下看的造化。若造化深，聘得高之主是的福氣；若造化不深，就是留在謝家一輩子，咱們也供養得起。”
這話自有一段不向人低頭的氣度，哪怕是養個老姑娘，謝家也認了。外人聽來，可能覺得老太太重重義，很有大家長的風度，但清圓卻知道里頭的偽善占了幾。要不是為了安宅，謝家想不起來，當時陳家二老不肯放人，他們又是怎樣登門上戶，連嚇帶搶的。
不過老太太有句話說得對，并不指這里哪位貴婦能看上，因此倒也落落大方，不作小家子扭之態。
原本在座的夫人們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有意把這個半道上回來的孫提溜出來，且看看謝老太太怎麼應對。結果人家坦得很，沒有畏求全之態，一時竟人不解了，老太太這是完全不憂心這孫的將來啊，倒像真有高之主，在哪里等著他們似的。
不過瞧瞧姑娘本，年輕歸年輕，容貌真是出奇的好，怪道謝老太太底氣足呢。這又讓有兒子的人家懸起了心，孩兒相貌好，多捷徑走不得？萬一糊涂兒子糊涂孫子花迷了眼，吵著鬧著要討這麼個出的姑娘回來，那家宅可就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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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眾人各懷心事，含含糊糊支應了兩句，各自都端起了茶盞。唯有刺史家的老夫人，年輕時起就和謝老太太好，著清圓客套了兩句，說姑娘也不容易，等得了空，和姐姐們一道上他們家玩兒去。
恰在這時，開國伯家的大公子來了，眾人視線便調到他上去了。清圓看了眼，那人中等的材相貌，五端正，雖不算風流倜儻，但很有讀書人的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