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樣門第里,能出一個正經貢士,且不長得歪瓜裂棗,已經是稀罕的了。先前清如翹首以盼,盼著開國伯長男不盡如人意,也好填平失之臂的憾,誰知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暗里氣惱,又見清和含帶怯的模樣,愈發覺得扎眼,便牽著一邊角,無聲地嗤笑了聲。
清圓跟在老太太后,不過是姐妹中最小的一個,還能裝兩年憨,只管應景地笑著。那開國伯公子知道家里正為他說親,這回當面瞧人,也難免尷尬。他母親讓他見過謝老太君,他叉手行了禮,再讓他認識妹妹們,他就有些局促起來。
對面的四位姑娘一字排開,各的角逶迤,他甚至沒敢抬眼一。這一禮行得稀里糊涂,姑娘們向后撤了一小步,頷首低眉,屈向他回了個萬福。到這時他才瞧見謝家大姑娘的樣貌,不算頂,也是個清秀佳人,只這一眼,便差不多了。
長輩都是過來人,用不著追問好不好,單看神就已經知道結果。孩子們既要結親,婚前就該略一。開國伯夫人含笑問清和:“大姑娘可喜歡蹴鞠、捶丸?”
清和低頭道:“我們姊妹在家時也常玩。”
開國伯夫人笑得更敞亮了,“那正好,讓觀靈帶著你上外頭瞧瞧去,興許還有你認得的姑娘呢。”
清和有些不好意思,遲遲看祖母的意思。謝老太太樂見其,頷首道:“你去吧,難得出來,各逛逛才好。”
只是姑娘家單獨跟著男人跑,總不樣子,清和得拉一個妹妹作伴。清如有撬墻角的嫌疑,清容怪氣唯恐天下不,算來算去只有清圓了,便拽了的手道:“四妹妹同我一道去吧!”
清圓不過是十四歲的孩子,外人看來多有些懵懂無知。眨著一雙大眼睛,也要聽祖母的示下,等謝老太太松了口,方跟著清和走出青帳。
外面正是春暉燦爛的時候,放眼去,桃林層疊,簡直要災似的。有風吹過的時候,帶來滿鼻的香氣,清圓攙著清和的胳膊,低低贊嘆:“這里的景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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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這個時候是很溫和可親的,嗯了聲道:“汲侯夫人經營這里,經營了數十年。”
李觀靈聽們姊妹細語,笑道:“這原是地方為貢士舉人設鹿鳴宴的地方,后來這項禮節廢除,汲侯夫人買下這里,著人在周圍種了大片桃林,七八年下來才有這番盛景。四妹妹是頭一次來?”
清圓笑著點了點頭。
的來歷大多數人都知道,但男人較之人,沒有那麼迂回的心腸,李觀靈也一樣。他負著手道:“我連著來了兩年,本不愿意的,是我母親著……往后好了,再也不必來了。”再木訥的男人,遇到娶妻這種事都會激發出無窮靈。他說完了細斟酌一下,自覺說得很徹了,姑娘應當聽得明白,無論如何不會給人留下書呆子的印象了吧!
蹴鞠場就在前頭,場上的人跑得酣暢淋漓,場邊觀戰的或近或遠,或坐或站,群十分激昂。左右看看,似乎沒有多余的馬扎,他便讓們待,自己跑去替們張羅了。清圓同清和相視一笑,“這回真要恭喜大姐姐了,李大公子對大姐姐很有意思。”
清和臊起來,紅著臉反駁,“沒有的事。”
清圓笑著說:“怎麼沒有?他才剛說往后再也不必來了,可就是告訴大姐姐,遇上了合心意的,再不用年年來這里相看了。”
清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說實話赴宴之前也擔心,李觀靈是開國伯嫡長子,本該作配清如那樣的嫡才對,不知為什麼這門親事會落到頭上。再三的憂心過,也許他當真有什麼缺陷,或是相貌奇丑,或是人品欠佳,或是真如清容說的那樣,是個傻子……如今看到了,那青年是個本本分分的人,上也沒有伯爵公子的驕矜,就憑他親自為們姊妹找馬扎的舉,便可看出將來是個的人。
因為最快樂的時候是清圓陪在邊,同一起分喜悅,清和不像以前那樣討厭了。甚至比起清如和清容,這個四妹妹更有可取之。真的還是個孩子啊,心思單純得很,從李觀靈的話里發掘出了更深一層的含義,自顧自說:“已經家立室的人還來參加春日宴,大約有些別的想頭。還未家便慶幸不必再來的人,將來一定不會納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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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不納妾,幾乎是所有人的愿。尤其們這樣的,都是妾室所生,懂得妾的難,也懂得為了生存,人愿意怎樣不惜一切代價。所以避免丈夫納妾,和不去做別人的妾一樣重要,清圓的分析不管正確與否,至在清和聽來是很用的。
姐妹倆正喁喁低語,不防遠的蹴球沖出場子朝們飛過來,清圓閃避不及,被砸中了肩膀。
眼下時興的蹴球是用八瓣皮革對拼,塞進米糠做的,分量雖不算重,但由人踢過來,也頗沖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