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遙盯著的手,只舀了三次,就把碗遞回來了,淡淡地說:“熬得好的,費心了。”
“再喝點吧?”
陳素月了張紙,很緩慢地了,“飽了。”
“那……”孟遙頓了頓,“那我把保溫盒就放在這兒,您要是想喝的話……”
“帶回去吧,”陳素月打斷。
孟遙怔了怔,撇下目,微抿住,也沒再說什麼,把帶來的東西又一點點收回去。
坐了會兒,孟遙要回去給外婆做飯,就走了。
提著保溫盒剛走到大廳,電話響起來,蘇欽德打來的。
“大孟,你還在醫院嗎?”
孟遙告訴他自己在大廳。
“你等會兒,我跟你說兩句話。”
不一會兒,蘇欽德從樓上下來了。
住院樓后面有個亭子,因為是中午,那兒沒有人。
蘇欽德了額上的汗,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大孟,這段時間,你們都跟著心了。”
孟遙靜靜聽著,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要說這個。
正午日灼熱,太烤得水泥地面白花花的,騰起一層層的熱浪。
“……這話,我也是真說不出口,你跟曼真,我是看著長大的,如今……”蘇欽德嘆了口氣,“你阿姨的況,你也看到了。寵你和寵曼真是一樣的,你也是知恩圖報的好姑娘。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跟曼真一塊長大,曼真出事了,你肯定也不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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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孟遙抬頭看著蘇欽德,“沒事兒,您直說吧。”
蘇欽德越發顯得難堪,他是飽讀詩書的人,從來秉承以理服人這一套,從沒想過有一天得對一個小姑娘提出這樣傷人的要求。
囁嚅半晌,他長嘆一聲,“……大孟,叔叔拜托你,這段時間,你暫時別來看我們了。”
·
到七月底,氣溫節節攀升,空調又壞了兩次,妹妹孟瑜睡眠淺,夜里總睡不踏實。
孟遙提議換臺空調,王麗梅不讓浪費這個錢,讓孟瑜去外婆房里睡,跟著孟遙睡北邊這個小臥室。
外婆晚上睡覺打呼嚕,孟瑜睡了兩天,更不了,還是換回來睡。
孟遙便趁著妹妹周六放半月假的時候,去商場買了臺新空調,讓人換上了。
傍晚,孟遙正在廚房擇菜,王麗梅下班回來。
“空調換了?”
“嗯。”
王麗梅便念叨起來。
孟遙無奈,“媽,不至于缺這兩個錢,孟瑜課這麼多,不睡好白天扛不住。”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現在工作辭了,又沒收,外婆每天要吃藥……”
孟遙皺眉,悶著頭沒說話。
王麗梅把掛在門后的圍取下來穿上,“我來吧,你去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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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遙丟下手里一把剝好的豌豆,擰開水龍頭洗手。
水流聲中,開口:“媽,我準備出去工作了。”
王麗梅一頓,“你說什麼?”放下手里東西看向孟遙,“不是說好了回來考公務員嗎?”
孟遙關上水,“不考了。”
“那你準備去哪兒?”
孟遙垂著目,“還沒定。”
王麗梅擰著眉,“你走了,外婆怎麼辦?”
孟遙口發悶,只說,“……待在家里難。”
“多難?日子都不過了?”
孟遙低聲說:“我已經跟蘇叔叔談過了,他說以后不給你排夜班。我出去工作,工資比在這兒高,是一樣的。”
“大城市價高,你自己還要租房,工資高有什麼用……遙遙,既然回來了就別折騰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多替家里考慮考慮?”王麗梅盯著,燈下目帶著審視,“遙遙,你怎麼這麼自私。”
孟遙被這句話刺了一下,梗了片刻,淡淡地說:“媽,我已經考慮好了。”
王麗梅目在臉上定了許久,手去打燃氣灶,聲音冷:“隨你。”
忙碌起來,只當孟遙是空氣,再不看一眼。
孟遙在旁邊立了一會兒,無聲嘆了口氣,出去了。
夜里起了風,吹得窗戶嗚嗚作響。
孟瑜下晚自習回來,一打開門,見孟遙正在收拾東西,嚇了一跳,“姐,這是要去哪兒?”
“明天下午去旦城面試。”
孟瑜放下書包,在床上坐下,“要出去工作?”
“嗯。”孟遙把服放在椅上,轉過來看著,“怪不怪我?”
孟瑜笑了,“怪你干嘛,我本來就不贊你回來考公務員。穩定是穩定,一個月就兩三千塊錢工資,能干什麼?”
從小到大,孟瑜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包括填志愿,包括找工作。
孟遙看著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那家里的事……”
“知道,有我看著。”
“績別落下。”
孟瑜笑說,“你啰嗦不啰嗦啊。”
孟遙也淡淡地笑了。
風刮了一夜,聽著嗚嗚咽咽,清早起來,卻并沒有下雨。東邊天空太噴薄而出,依然是個大晴天。
孟遙和妹妹一道出門,迎著晨去菜場買菜。
外婆有高,在吃的東西上要格外講究,早起蔬果蛋都新鮮。
趕到菜場,已經熱鬧起來。
孟遙正在挑空心菜,旁邊忽有人出聲:“孟遙?”
孟遙轉頭,是丁卓的媽媽。
丁媽媽面容白凈,比年紀看著年輕,穿了件淺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孟遙忙打招呼,“阿姨。”
丁媽媽笑說:“好一陣沒見了。”
孟丁兩家雖然沒什麼往來,但鄒城地方小,又是人,平日里見面,總是要禮貌應對。
孟遙笑一笑,與寒暄起來。
聊了一陣,丁媽媽幾分猶疑地開口:“……你最近見過你陳阿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