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熱打鐵,花兩天時間看好了房子,押一付三,然后才買票回鄒城。
王麗梅沒想到速度會這麼快,沒忍住又刺了兩句,“就這麼著急走?”
孟遙不想與王麗梅爭吵,便沒有接這茬。
倒是妹妹在旁說了兩句,“媽,姐也是想多賺點錢。”
“在外面工作四年賺了幾個錢?沒讓孟家給人脊梁骨就不錯了。”
孟遙臉變了一下。
孟瑜看了姐姐一眼,忙手將一拉,“姐,有道題我不會,你給我看看。”
王麗梅繼續埋頭收拾桌子,也沒再吭聲了。
孟瑜把孟遙拉進房間,掩上門,笑問,“這次工資多?”
“稅后七千。”
孟瑜哇了一聲。
孟遙笑了笑,“等你高考完了給你買蘋果電腦。”
孟瑜撇了撇,“那還是算了,錢攢著吧,外婆吃的藥貴。”
又問什麼時候職。
“過兩天。”
“不多玩幾天麼?”
“你想我買張車票就過去了,旦城比帝都近。”
孟瑜笑一笑,“好啊——對了,丁卓哥不是在旦城麼,還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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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遙臉上神淡了,“都沒什麼,照應什麼。”
“都是老鄉嘛,多個人多條路。”
孟瑜也只是隨口一提,跟孟遙閑聊兩句,到桌前寫作業去了。
孟遙坐在床沿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一抬眼,就看見被自己掛在墻角那兒的白燈籠,心里又似給刺了一下。
在家呆了兩天,孟遙收拾好行李去旦城。
臨走前,想去見蘇欽德和陳素月一面,想到蘇欽德同說過的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讓王麗梅多家留心。
蘇家幫了們很多。
妹妹剛出生沒多久,孟遙父親就過世了,王麗梅不得一人扛起整個家。
為人勤勞,做事認真,在蘇欽德家里謀了個當保姆的差事,一干就到了孟遙上高中。因為這的緣故,孟遙和蘇曼真認識并且了好朋友。
蘇欽德和陳素月是十分良善的人,在各方面都施以援手。后來,王麗梅又在蘇欽德的安排下去了醫院工作,干的事兒比以前多,但也比當保姆時掙得多。
八月過去,天氣漸漸涼爽,孟遙在旦城的工作和生活都已步軌道。
不是可以輕易和人熱絡起來的格,因此雖然和同事的關系得不錯,卻還沒到一個真正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平常稍微走得近一些的,是帶的一個組長,林正清。
但這“近”,也只是相對的。
林正清二十八歲,單,旦城大學畢業,樣貌算不上帥,倒也周正,工作能力強,有種踏實靠譜的氣質。
他對孟遙的好并未掩飾,但也不曾有過任何看似十分明顯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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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遙對別人對自己的態度十分敏,只是從來看破不說破。不喜無謂的糾纏,但既然林正清能守著界限,也就干脆當這種好只是同事之間的欣賞,平常行端坐正,不給人任何錯誤的暗示。
下班前,林正清去接水,經過孟遙工位,停下來問,“晚上什麼安排?”
“有個大學同學過來玩,晚上跟吃頓飯。”
林正清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往茶水間去了。
等下了班,孟遙一個人去吃附近一條街道吃云吞面。
正在那兒看菜單,忽瞥見林正清跟兩個同事往這兒走來了。
嚇了一跳,趕往后面一躲,屏息等看著幾人走遠,才走出來。
這時候,才察覺自己包里手機在震。
掏出來一看,丁卓。
孟遙一愣,沒想到丁卓會給打電話,趕接起來,往旁邊一條人的巷子里走去。
“不好意思,我在外面,有點吵。”
丁卓“嗯”了一聲,打招呼似的語氣問吃飯了沒。
孟遙說吃了。
那邊靜了片刻,轉正題,“馮老師給我打電話,說畫展籌備好了,這周六早上九點開始。”
“在哪里?”
“東區藝中心。”
孟遙后退一步,背靠著旁邊的磚墻,“好。”
頓了一下,丁卓問:“你上回面試怎麼樣?”
“過了,現在在旦城上班。”
“哪個公司?”
孟遙報了公司名字。
“給政府做策劃的?”
“是。”
“那應該比較清閑。”
“就是要經常出去考察。”
沒什麼重點的閑聊了幾句,丁卓說:“我要去趟病房,回頭聊。”
“好,謝謝你告訴我。”
頓了一下,那邊說,“沒什麼。”
掛了電話,孟遙站著沒。
頭頂上樹枝把斑駁的夜篩下來,落在臉上。靜靜的站著,清瘦的影仿佛要和影融為一。
周六早上七點,孟遙就醒了。
躺在床上,約聽見外面仿佛有雨聲,拉開窗簾一看,煙霧茫茫,在飄著小雨。
這是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披了件外套,站到窗前,把窗戶打開。
輕的雨飄進來,一會兒就濡了頭發,孟遙抱臂站著,不知什麼時候,睫上也沾了一點雨水,有點,緩緩地眨了一下眼。
東忙西忙一陣,就到了出門的時間。
住的地方離東區藝中心很近,就四站地鐵的距離。到那兒,一眼便看見碩大的展板,印著曼真的半照片。
孟遙撐著傘,仰頭看了很久。
進去大廳,正中立著一副巨大的油畫,灰云,白雪,青湖,紅鳥,是曼真最得意的畫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