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遙聞到他上有煙味。
時間連著滴管里的藥水,一點一點流逝,等輸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護士拔了針,孟遙拿棉簽摁著針孔,跟著丁卓去窗口取藥。
這回,孟遙沒試著再去跟丁卓客氣,乖乖地上了車——不管說什麼,丁卓總歸還是會去履行他所以為的義務。
記起以前自己在日記里寫:這個人有江湖氣,像是一意孤行的劍客,重諾重義。
回去路上,孟遙頭靠著車窗。
大城市夜生活如火如荼,這樣晚了,路上還有很多車,從對向車道駛過來,兩車錯過時,呼嘯的一聲。
都沒說話,各自沉默。
很快車到了小區底下,孟遙提著藥下車。
丁卓囑咐兩句:“傷口別沾水,藥按時吃。”
這話,十足十一個專業醫生的語氣。
臨走,丁卓又說明天方競航回來,他會時間把行李給送過來。
孟遙道謝。
明天……思緒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向丁卓道了聲再見。
走到小區大門,沒忍住,還是回頭。
那車已經開進了前方朦朧一片,邊界不清的暗黃路燈里。
回到住的地方,孟遙舉著手,艱難地沖了一個澡,換上睡,去臥室躺下。
充電落在落云湖的賓館沒帶回來,手機快沒電了,干脆關了機,把手機扔到一旁。關了燈,一會兒,房里家顯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廓。窗簾里進來點兒,孟遙側躺著,影也融這片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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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個人說說話。
然而即便是以前,很多話也不曾對曼真說過。就是,爛在心里才是它應有的歸宿。
此時此刻,如果有一個人在面前,孟遙極想問他:為什麼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紅玫瑰還未變作蚊子,依然是心上的朱砂痣。
孟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的時候,微瞇著眼看了看窗簾的兒,從那里躡進來一片敞亮的天。
把手機拿過來,開機一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接著,所有通訊工齊齊跳出來未讀信息,孟遙率先點開了短信,里面幾條垃圾信息,再就是丁卓的:行李在我這兒,你什麼時候有空?
孟遙回復:你在學校嗎,我自己過來取吧。
沒一會兒,丁卓直接回了電話過來。
先是問了問傷口的況,接著說:“下午我有事,剛來了你小區一趟,打電話你關機,我把你東西放在門口保安那兒了,你有空下去拿。”
孟遙懵了一下,趕說了句好,又說謝謝。
電話掛斷,起把窗簾拉開,太一下照進來,瞇住眼睛。
想,說“再見”這樣的機會,也是用一次就一次,說不準什麼時候的“再見”,就了真正的再見。
國慶剩下幾天,孟遙就在家里養傷,活半徑限于周圍兩公里。
把攢了許久的書看了一部分,這段時間的票據做了規整;小區里有只野貓,吃完晚飯回來,從家里拿一點貓糧下去,坐在花壇邊沿上喂貓,在樟樹深淺不一的樹影底下,一坐就是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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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時間,被自己分割得漫長瑣碎,又毫無意義。
等到上班,林正清看到抬手,袖子下去,從里面出一截紗布,忙問是怎麼了。“騎車摔了一下。”
“沒事吧?”
“沒事,快好了。”
林正清便說:“這段時間也不怎麼需要你寫東西,先好好養著吧。黃老師國慶去熹縣,談了個案子,下周咱們幾個人要一塊兒去考察。”
孟遙問:“做什麼?”
“縣文化部,要做文化產業規劃。我要參加他們的座談會,你們就當過去玩玩。”
孟遙沒什麼想法,服從工作安排。
“周四銀辰的案子比稿,你跟我去聽聽看。”
“要做什麼準備嗎?”
林正清說:“不用,我上去講。東西給他們了,到底誰的好,一眼就能知道。”
周四,孟遙沒來公司,直接去藍天集團。
在大廳,與林正清接上頭,一塊兒上去。到報告廳,已經來了很多人。
林正清指了指第四排預留給公司的位置,孟遙點點頭,跟他走過去。
正要坐下,孟遙忽瞥見左前方有道背影,十分悉。
等了一會兒,孟遙看見偏了一下頭,又仔細一看,果然是方瀞雅。
方瀞雅旁坐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估計是上司。
等了半小時,會議正式開始。
按照藍天集團給出的講稿順序,孟遙他們排在第三個。
每個二十到三十分鐘,一共五個方案,全部講完估計得兩個多小時。
到孟遙這組,林正清上去侃侃而談。他對材料非常悉,完全稿,條理清楚,加上一些演講的技巧,極煽。
等林正清講完,孟遙離場,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回來,恰與從里面出來的方瀞雅裝上。
方瀞雅一愣,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孟遙,更沒想到自己做的是策劃工作,但其實跟孟遙是一個行業的。
方瀞雅往孟遙手臂上瞅了一眼,“你手臂好了嗎?”
“好了,下周就能拆線。”
方瀞雅看著,有些試探的,“要去我哥的醫院拆嗎?”
“不用,小診所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