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恬笑瞇瞇看著方競航,“沒事呀,丁醫生一樣是為我好。”
閑聊幾句,方競航問他,“你八百年不往我們科室來一次,找我干啥?”
丁卓張了張口,最后還是搖頭,本來想跟方競航聊兩句,到這兒,這想法莫名就沒了,“沒事,就過來看看。”
“你周六值不值班?瀞雅讓你去我家吃火鍋。”
阮恬小聲,“我也想吃火鍋誒。”
方競航:“不行。”
阮恬委屈地癟了癟,“哦。”
丁卓沒忍住,笑了一聲,問:“周六幾號?”
“28號。”
“那不行,我有事了。”
“你能有什麼事,又泡實驗室去?”
丁卓頓了一下,“幫人搬家。”
第16章 (16)搬家
二十八號清晨,孟遙起床以后,把剩下的最后一點東西打包。
東西不多,因為房子是租的,連買一本書都要猶豫,怕帶不走就了累贅。
放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放下手中東西,踮著腳越過一堆瓦楞盒,長手臂把手機過來。
Advertisement
一看,丁卓打的。
喂了一聲,丁卓問是不是今天搬家,答是。
“快到你們小區門口了,外來車讓不讓進?”
孟遙愣了愣,沒想到丁卓會記得這日子,更沒想到他會主過來。
沒來得及去細想這行為有什麼深意,是否過于關切得超過了一個“人”,一個“老鄉”應該盡職盡責的范疇,先低頭往自己上看了一眼:其他服都洗了,為了省事,隨便抓了件衛穿上。服是之前供職的報社發的文化衫,版型寬大,配也不好看,就是經穿和耐臟。
孟遙忙問:“你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
“那你在門口等一下,我請你吃早飯吧。”
丁卓答應下來。
孟遙急忙把衛下來,換了件白的針織衫,套上大,又急匆匆去洗了把臉,扎起頭發。
外面空氣寒冷,孟遙脖子在外面,風一吹過來,冷得一個激靈。
飛快走到小區門口,便看見丁卓的車已經等在那兒了。
孟遙拉開車門,向他道了句歉。
一寒氣撲進來,丁卓說沒事,手把控制車空調的按鈕,又往右擰了一點兒。
孟遙看向丁卓。
車里,他沒穿著大,上一間煙灰的針織衫,挽起來一截,出里面白的襯衫,腕上是西鐵城的手表,樣式十分朗。
車上,孟遙問丁卓想吃什麼。
Advertisement
“都行。”
孟遙想了一下,給他指路。車往左拐了兩道彎,在一家館門口停下。孟遙領丁卓進去,門路的,應該是常來。
丁卓沒來過,也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就聽孟遙的意見,跟著點了一碗酸辣。
幾分鐘后,湯碗端上來,紅油的湯里綴著點青蔥末,騰起淡白的熱氣,香氣四溢。
丁卓拿起筷子挑了一箸,嘗一口,果真又酸又辣。
等幾筷子下去,鼻上就出了一層汗,大冬天的,拿這發熱倒有奇效。
孟遙抬頭問他:“好吃嗎?”
“還行。”
“吃不慣旦城的菜,哪有番茄炒蛋還往里擱糖的。”
丁卓笑一笑,“我還好,吃了十一年,習慣了。”
孟遙便說,“說起來,正想問你,你怎麼十七歲就讀本科了?”
丁卓頓了一下,隔著裊裊的白霧氣,看向,“你怎麼知道我十七歲讀本科?”
孟遙筷子一頓,剛挑起來的一箸條頓時溜回碗里,“哦……我,我聽曼真說過。”
低了頭,急急忙忙又拿筷子去撈。
丁卓似乎是接了這個說法,“小學在我媽老家讀的,五年制。”
孟遙點一點頭,不敢再說話,趕結束了這個話題。
當然是知道的。
那時候升高二,開學那天,校門口支著碩大兩個展板,紅底黑字,挨個挨個往下看,像是在米袋子里翻落進去的一粒紅豆一樣,那樣仔細,生怕過了。
終于,看見“丁卓”兩字,后面跟著“旦城醫科大學”。
等到高考,估分以后第一志愿直接填了“旦城大學”,分數下來,差7分,劃到二檔線。
家里不起再折騰一年,再是不甘,最后也只能拾掇行李去帝都。
這是最大的一樁憾。
吃完早餐出店門,兩人上都熱乎乎的。
車開回小區,孟遙同門衛打了聲招呼,車子開進去,停在樓下。
小區很老了,沒裝電梯,丁卓便直接跟上去四樓幫東西,兩人來回兩趟,就全部搬完了。最后,孟遙上去又檢查一遍,確定沒落什麼,把鑰匙還給房東。
等到了樓下,所有東西丁卓都已經幫碼好了。
孟遙坐上副駕駛,車往臨淮三村開去。
“你東西真。”
“只有一些必要的,平常不怎麼買東西,就是怕搬家。”
丁卓點頭表示贊同,“碩士畢業那年,書我就搬了好幾趟。”
“我本科畢業就全賣了,論斤稱的,最后賣了四十塊錢,就湊了點郵費,而且還不夠。”
丁卓笑了笑,“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別的都無所謂,一定要有一個很大的書架。”
孟遙猛點頭,“齊天花板高的,最上幾排搭梯子才能上去,還要造幾個暗格,專放,書……”
頓了一下,不再往下說。這話題,從沒跟人討論過,即便以前,有人要給買房,問要怎樣裝修時,也一字未說,怎麼到了現在,卻告訴了丁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