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家屬還是不接，說醫院和衛生局串通一氣，就是為了欺騙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又鬧了幾天，最后揚言要去找記者揭黑幕。
不管是不是真要去找記者，總之話撂下之后，他們沒再來了，這事總算是暫時消停下來。
丁卓聽護士議論，說死的這病人去年才嫁進鬧事的母子家里，結婚時要了快二十萬的彩禮。家屬母子家里窮，兒子沒本事，天游手好閑，彩禮錢還是東拼西湊的，到手的媳婦兒還沒給家里傳宗接代就死了，當然要把這口怨氣撒醫院頭上。
上午，丁卓剛從病房回到值班室，方競航就晃過來了。
“咦，今天怎麼這麼安靜，那兩個病人家屬沒來了？乍一下還怪不習慣的。”
丁卓整理報告，眼也沒抬，“你喜歡？那弄你們心外去。”
“我們心外什麼陣仗沒見過。老丁，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屬流是一門學問，你這態度，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有時候都恨不得直接上手招呼……”
丁卓一抬眼，“我態度怎麼了？”
“……你態度好，如沐春風！”
閑扯兩句，方競航把椅子拖得離丁卓更近，眉弄眼道：“老方，據可靠報，說你現在有事兒沒事兒就在那兒聊微信，時不時還笑得賊，怎麼，有況？”
丁卓看他一眼，“這話你是替誰問的？”
方競航給噎了一下，“……我，我就不能關心你？你放心，我那傻瓜蛋妹妹早對你沒想法了，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談了，天抱著手機傻樂，一到周末就沒影。 ”他自己越說越犯嘀咕，“不行，回頭我得抓住好好拷問拷問……”他一頓，心里又生出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老丁，該不是方瀞雅手機聊天那人就是你吧？你倆背著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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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卓：“……”
“老丁我告訴你，我就這一個妹妹，爸媽寶貝得，你要敢不經過我批準……”方競航朝他出手，“把你手機給我瞅瞅。”
丁卓：“滾蛋。”
方競航滾蛋之后，丁卓往桌上手機看了一眼。
上回，為了把孟遙拉進一個鄒城的老鄉群里，他加了孟遙的微信。加上之后，很多天沒說話，有次他普外的群里看到有人分旦城好吃的餐館，隨手把鏈接轉給了孟遙。自這之后，兩人開始在微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醫院事務繁多，時不時還有突發況，他常常話聊半截就得去理，等理完看微信，孟遙回了兩三條，間隔約莫五分鐘，見他沒回，也就不說話了。他向解釋，都說沒事，猜到了。
兩人話題也沒深，反正多半就是圍繞工作上這點事打轉。他是個不怎麼把時間花在社件上的人，遇事兒還是更習慣直接打電話，連朋友圈，也是當初在曼真的催促下開通的，如今統共只發了三條狀態，也都是跟工作有關。
有天晚上，他點進孟遙朋友圈瞅了一眼，發現也發得不多，數下來不過十來條，大部分是轉發一個報紙微信號的文章，估計就是當初工作的單位。
一個護士過來喊人，丁卓合上報告，揣上手機去病房。
理過病人況，丁卓去衛生間洗手。正這時候，口袋里手機一震。他掏出手機一看，孟遙發來的微信——拍了張照片，一只小貓，蜷在一個坐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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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區的野貓，沒法養，昨晚給它丟了一個坐墊。
丁卓打字回復，忽然，他想到方競航方才說的話，抬頭往鏡子里看了一眼。
鏡中自己臉上，確確實實是掛著點兒笑。
孟遙剛打開電腦，放桌上的手機一響，拿起一看，丁卓回復：以前讀研究生的時候，方競航在宿舍養過貓。
孟遙正要回復，林正清過來了。將手機鎖屏，打聲招呼。
林正清打了個呵欠，“今天要定稿，你辛苦一點，爭取把最后一版改出來。”
孟遙說好。
林正清看一眼，“這一陣忙過了，公司組織團建，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孟遙問：“要素拓嗎？”
“就半天，冬天也開展不開，走個過場就行，方便行政那邊匯報，他們定了去泡溫泉。”
孟遙點一點頭。
林正清走了以后，孟遙回復了丁卓，一時沒再收到回復，也沒在意，打開文檔開始修改。
下午下班前，孟遙把文書改出來，林正清那邊最后再斟酌了一下，通過了。
孟遙總算松了一口氣，也終于有了過生日的心。
接下來幾天，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期待中坐立難安，而這種心，隨著日子一天天臨近，越發膨脹。
生日前一天，丁卓發來一個鏈接，問在這兒吃行不行。
幾乎沒看，直接回復都行。
丁卓便說：好，如果明天沒什麼突發況，我能按時下班。
孟遙跟他把頭的時間和地點定好，便覺得從此刻到明天下班這一段，比之前等過的二十幾天都要顯得難熬。
生日當天，孟遙在一種輕飄飄的恍惚中度過了上班時間，終于到點，象征地拖延了五分鐘，關上電腦，收拾東西，正要走，頭頂上“啪”的一聲，彩帶濺開，落了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