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車進站,梁晚鶯替他買了票,老人不住口地謝,又掏了掏口袋,半天才出一本皺的手抄佛經塞到的手里,“謝謝你啊丫頭,這是我親手抄的,送給你,希能保你平安。”
梁晚鶯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沉默了片刻,然后問道,“您信這個嗎?”
“生病快要死的時候,什麼都會信的。”
危臥病榻,難有無神論者。
雖然不曾經歷過這樣的境,但是又想到一年前的那個令人窒息的夜晚,在搶救室門口不停禱告的自己。
因為發燒而干的嚨更堵了。
明明不是無藥可治的病……
老人腳很靈活,也還算朗,卻不得不提前開始規劃自己的死亡。
“我有辦法!”一把拉住了準備上車的老人,“如果你相信我,并且愿意吃點苦,再試一下的話……按我說的做,你會在南渡山遇到真正的神。”
“您的眼睛會好的,病也會好的。”
“這種鬼話也有人信?”
梁晚鶯和老人的互被不遠的一輛高端房車的人注意到了。
一個俏麗的人推開化妝師給補妝的手,從房車后面的冰箱里拿了一瓶紅酒,搖曳著走到一個男人邊笑道:“真正的神?還能治好他的眼睛,騙人呢吧。”
男人沒搭話,頗有興致地看著車站的兩人。
人向坐在車窗邊的男人邊一靠。
鮮紅的邊了一下,剛好搭在男人的腕上。
那只骨節清晰的手順勢向上,攬住了的腰。
看他很有興趣的樣子,人摟住他的脖子,“我明天剛好沒有通告,要不我們一起去南渡山踏青吧,順便看個熱鬧。”
男人收回視線,接過手里的紅酒杯,“不怕遇到圍堵嗎。”
“也是哦,還是算了。”人被說服了,轉而又問道,“那今天呢,醫院的這場戲拍完我就沒事了,去我家坐坐吧,人家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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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要回公司理點事,還是改天吧。”
“你都多久沒見過我了,要不是今天制片人找你來談廣告的事,你還記得起我嗎!還是說你已經有別的人了?”
人大約是想撒,但是話一出口,卻難以控制地帶了一種質問與埋怨的尖銳。
男人英俊多的眉眼深款款,指腹從的臉頰劃過,落在人艷麗的紅上。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總是說些掃興的話。”
他的語氣明明是帶著笑意的,可是卻無端讓人心頭一冷。
人有點慌了,“譯橋,我……”
男人說完就直接起,沒有給緩沖和挽回的余地。
鮮紅的擺從他的筆的西上落,像是一片被拂去的花瓣。
“我還有工作要忙,以后再聯系。”
男人打斷了的話,上客氣地說是再聯系,語氣中卻充斥著明顯的興味索然。
他失了致,于是就這麼干脆利落地下車了。
一輛深藍的帕加尼緩緩停到他的邊,待他上車以后,詢問道:“謝總,現在去哪?”
男人朝車站方向看了一眼,那兩人已經不在那里了。
他收回視線,“回MAZE。”
*
梁晚鶯回到家后,喝了幾片冒藥就開始埋頭寫方案。
今天生病耽誤了半天,但是方案周一就要,整個項目都要趕在清明放假前完。
在一家營銷戰略創意咨詢公司工作,公司不大,且剛剛起步,工作方面也沒有很明確的劃分,有時候一個人要兼數職,但是工作氛圍很好,老板和同事之間相的都很融洽,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耽誤整組的進度。
梁晚鶯強撐著冒藥帶來的困意,終于在快要困死過去之前把方案趕了出來。
由于生病,第二天開早會的時候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
程谷看到眼下的淤青,笑瞇瞇地說道:“熬夜寫方案了啊?”
梁晚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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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嗎?”
“寫完了。”
“不錯。”聽到寫完了,程谷又關心了一下,“以后還是要注意休息啊,更重要。”
“謝謝總監。”
梁晚鶯把方案上去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看了一眼備忘錄,突然記起快要到鐘朗的生日了,得時間選一下生日禮了。
中午休息時間,吃過午飯回來的同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欸,你們快來看今天的熱點。”
“咋了,誰的房子又塌了?”
“不是,一個老頭,他從市腫瘤醫院門口就開始趴著抄寫經文,好像是準備一直這樣寫到南渡山的寺廟去。”
“為什麼啊?”
“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訴他,只要夠虔誠,就可以在南渡山可以遇到真正的神明,治好他的病。”
“……不會是南渡山準備開發旅游項目搞得噱頭吧,以神事件,營造觀眾好奇心,激發興趣,搞噱頭,然后發展旅游業。”
“誰知道呢。”
梁晚鶯打開手機,搜索了相關詞條。
已經有人開始直播這個場面了,甚至有專業的報社記者在現場采訪。
人群圍在一起,像一個半包圍的蜂團般緩慢前行。
從老人開始磕頭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可是離南渡山的寺廟,還有一半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