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余燼像是飄落的思緒,在夜風中很快消弭。
*
清明節前一天。
鐘朗愁眉苦臉地刷著訂票app,依然顯示著沒有任何余票。
他的車在這個節骨眼突然壞掉了,現在送修也本來不及了。
這個突發況將他的安排全部打。
臨時買票也本來不及了。
他準備去問問有沒有同事順路的捎帶一下,可是剛一轉,卻看到了幾乎不可能在員工茶水間到的CEO。
“謝總……”他并沒有什麼機會跟公司最大的老板對話,而且還是在工作時間干私事這種況。
他著頭皮喊了一聲。
本來不指他會有什麼回應,卻沒想到,男人淡淡地回應了一聲,然后還跟他搭起了話。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冰咖啡,聲音輕緩,“遇到困難了嗎?”
鐘朗趕回道:“沒什麼,一點私事。”
謝譯橋靠在大理石流理臺面上,淺啜了一口咖啡,淺褐的眸子和隨意,“不用張,隨便聊聊,最近你的業績很突出,不錯。”
鐘朗有點寵若驚,沒想到自己一個銷售部小組長都能被CEO注意到。
“謝謝您的夸獎。”
“剛聽你打電話好像說是回不去家了?家在哪里?”
“溪華。”
謝譯橋隨和的態度讓鐘朗放下了拘謹,不自覺地打開了心扉,他沮喪道,“本來準備開車回去的,就沒有提前訂票,現在車壞了,票也買不到……”
謝譯橋對他的遭遇表示了同。
臨下班的時候,鐘朗還是沒有找到解決辦法,正在苦惱不知道該怎麼跟梁晚鶯待之際,謝譯橋邊的莊定跑過來找他了。
“鐘朗,你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雖然兩人工作上幾乎沒有集,但是鐘朗還是跟著他去了走廊。
“有什麼事嗎,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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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回家買不到票嗎,謝總要去一趟淮奉,離你那里不遠,如果你愿意當司機的話,可以捎帶你一程。”
“真的嗎?”這突如其來的幸運砸到他上,他驚訝之中參雜著激與萬幸,忙不迭地說道:“我愿意我愿意,實在是太謝了,這可幫了我大忙!”
“那今天下班,謝總在公司門口等你,他會開那輛銀灰的庫里南。”
“好,好。”
下班后,梁晚鶯回到家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下樓等鐘朗過來接,可是卻在樓下看到一輛從未見過的豪車。
隨后,鐘朗打開車門走下來。
梁晚鶯有點詫異,“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車呢?”
鐘朗接過手中的行李放到后備箱,然后將事大致跟解釋了一下。
梁晚鶯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你和我老板坐后面,副駕駛放了個雙層大蛋糕。”鐘朗低了聲音,“我知道可能會有點拘謹,但是只能這樣了。”
“嗯,沒關系,能按時回去已經很好了。”
鐘朗打開后面的車門,讓坐了上去。
現在的天已經黑了,車燈昏暗,男人坐在后座,臉浸在影里,只能看見線條鋒利的下頜。
他好似被一團深秋的薄霧籠罩,在影中安靜地像一尊日暮黃昏里的雕像。
“你好……謝謝您的幫助。”
男人沒有說話,微微頷首示意自己聽到了。
梁晚鶯想,大約是個比較嚴肅冷漠的人吧。
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我還是第一次開這樣的車。”鐘朗坐上駕駛位,準備啟,語氣中帶了點興。
與鐘朗的興不同,梁晚鶯坐在后排,有些窘迫。
男人被西包裹的修長又鋒利,在這樣的空間里非常有存在。
默默地將并攏斜放,避免路上的顛簸到他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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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的占地面積到最小,連呼吸都放輕很多。
側頭看向車外。
這會功夫已經駛離市區,上了高速。
高速上的風景幾乎都是一不變的,看著看著就讓人起了困意。
閉上眼睛準備小憩一下,可是一直有一淺淡的香幽幽地鉆的鼻腔。
那個味道,就像是壁爐里燃燒的木頭,帶著清的木質香味與暖意,一點一點地滲到整個空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嚨突然有點發,小聲地咳嗽了兩下。
“怎麼了?”鐘朗從視鏡看。
“沒事,就是嚨突然有點不舒服……”
“走的太匆忙了,都忘了帶幾瓶水,你等一下,前面就有個服務站,我去買。”
到了服務站,鐘朗下車后,梁晚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覺得更尷尬了。
昏暗狹小的封閉式空間,和一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連浮的空氣中似乎都沾染上了令人窘迫的因子。
男人被西包裹的長了,轉過頭來。
英俊的面容從影中逐漸顯現,他的是冷調的白,莫名讓人聯想到冰涼的大理石。
男人突兀地開口問道:“你什麼名字?”
梁晚鶯愣了一下,而后才回答道:“梁……晚鶯。”
“liang……”他的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一個音節,頓了一下,又問道,“是夜鶯的鶯嗎?”
“嗯。”
男人似乎勾笑了一下,也或許是太張看錯了。
可是接著,他又低聲說道:“很好聽。”
梁晚鶯并不是很擅長社,手指攪住背包上的流蘇,低聲道了句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