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大爺帶回來的東西嗎?”
項宜不是很清楚,了譚廷的小廝正吉過來。
“也是大爺的東西?可說是什麼用途?”
正吉跟行禮,“回夫人的話,這是京里雁之皮貨行的新貨,搶手得不得了,爺特特讓買來帶回家里來給各位主子的。”
雁之皮貨行。
項宜之前隨著父在京做的時候聽說過,是家屹立百年的老字號。
喬荇又了下面的白狐皮,忍不住問正吉,“這真是給各位主子的?”
正吉微頓,飛快地看了項宜一眼,才點頭道是。
喬荇沒留意他的神,數著箱中的皮子,“這塊暗紅的定是給老夫人的,白的是給大姑娘的吧?”再往下是一張油亮的棕貂皮,“肯定是給二爺的... ...”
再往下的第四張,一定是夫人的了吧。
喬荇高興地想著,夫人若是有這般好皮子做件厚實裳,似昨日那般出門整日,也不會著了寒氣了。
可再往下翻去,手指到了底層冰涼的木板。
沒有第四張了。
喬荇一愣,小廝正吉心下一,跪在了項宜面前。
“夫人息怒,大爺差小人去買皮子,不想那雁之皮貨行有個古怪的規矩,不管排隊多長時間,一次最多買三張皮,所以小人就只買了三張回來... ...”
他這般解釋了,項宜還沒說什麼,喬荇瞪住了他。
“一次只能買三張,那就再去一次啊!”
正吉第二日原是又要去的,但家信到了京城,還要旁的什要采買,譚廷就說不必再去了... ...
正吉正要解釋,夫人就擺手止了喬荇,示意不必再問了。
可喬荇不甘心,看看那三張各有歸屬的好皮,忍不住道。
“夫人怎麼就不該有一張皮子了?”
大爺惦記著家里的每一個人,卻獨獨沒有替他照看母親、弟妹、族人的夫人。
憑什麼?
喬荇是火炭一樣的脾,但項宜不在此事上糾纏,同搖了搖頭。
Advertisement
然而卻在此時,譚廷到了門前。
譚廷未進院門就聽到了喬荇的話,但他大步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慌張跪在地上的正吉,也看到了他立在廊下高高在上的他的正妻。
眸沉了下來,譚廷示意正吉不必再跪,站起來。
他想起昨日云河上,因他那位岳父工減料開裂的大堤,深目在項宜臉上不耐微落。
“京城事多,回程時,難能萬事周全。不過是幾張皮子,譚家庫房里多的是,你想要便自己去挑,不必在此鬧騰,惹人笑話。”
他不指如何溫文爾雅、知書達禮,莫要無事生非、鬧得家中犬不寧,也就是了。
話音落地,他負手錯開項宜,大步進了室。
庭院角落里的枯草嘩啦啦被風吹響,襯得院中出奇的寂靜。
正吉低著頭不敢出聲。
喬荇驚詫,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忍不住要替夫人辯解。
夫人怎麼可能是大爺口中那般人品?
這時,院中的風掠到了檐上,檐上厚厚的積雪窸窸窣窣地下,又塊砸下來。
喬荇見夫人毫無慍,反而邊掀起極淡的笑意。
“大爺說得是。”
*
第二日雪化了許多,譚廷去了維平府。
他沒有代自己去了哪里,項宜也沒有問。
他前腳走了,喬荇就重重松了口氣。
“大爺還不如不回家,夫人這兩日越發不自在了,連刻石頭都沒時間了。”
項宜坐在喬荇在后罩房的小屋子里,將手頭上剛刻好的印章打磨了一遍,細細吹著上面的塵沫,笑了笑。
“你說點話比什麼都強。”
喬荇氣堵,后面要說什麼都忘了。
項宜笑著將印章放到掌大的小匣子里。
“把這個送去吉祥印鋪,跟掌柜的說一句抱歉了,耽誤了兩日的工夫。”
喬荇把小匣子收了,“夫人也太客氣了,以您如今的手藝,多等您兩個月也不敢多說話的。”
又高興起來,“若是能賣得高價,夫人也打一套像樣的頭面吧,奴婢見老夫人給大姑娘新打的一套金點翠頭面,又靈又耀眼。”
Advertisement
夫人沒什麼嫁妝,首飾也的可憐,攏共也就幾只銀釵并些簪花而已,梳妝臺前的匣子空的,有幾個品相好的玉鐲,都留著見面時送人。
項宜也瞧見了譚蓉的新頭面。
“我倒是不用,但若能給寧寧打一套就好了,放進嫁妝箱子里也漂亮。”
項宜有一雙龍胎弟妹項寧和項寓,兩人比項宜小五歲,到了下半年才滿十五。
念及弟妹,項宜眸和下來,吩咐喬荇。
“別忘了問一下,有沒有家里的來信。”
喬荇得了吩咐,很快去了縣里的吉祥印鋪。
掌柜的見來了,讓伙計沏了茶,小聲問。
“聽說譚家大爺回來了,夫人是不是不得閑了?”
吉祥印鋪本來生意一般,一邊制印賣印,一邊幫木工石匠介紹活計,賺的錢剛夠維持店面。
但項宜嫁過來之后,常做閑章委托售賣,有時也接定制的篆刻。的印制得慢,品相卻相當不錯,尤其近兩年制藝純起來,頗為能賣的上價錢,吉祥印鋪也跟著轉了起來。
項宜并不想出名,只想換些錢罷了,因而這事沒什麼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