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松了口氣。
指認喬荇和杏姑是人證證俱在的,只要這小丫鬟不說出去,們是不可能翻了。
邱氏左右瞧著沒人,迅速離開了。
只是沒看見,附近墻角的柏樹后面,有人影一閃而過。
*
忠慶伯府是京中面的公侯伯府,譚楊兩家的親事也是早在譚廷父親在的時候,就定下了。
如今譚建和伯府二小姐楊蓁都到了年紀,婚事自然順理章。
尤其譚廷特特從京城回來,這場婚事辦的盛大風。
清崡縣城幾乎半城都是譚氏一族的宅邸鋪面,忠慶伯府的花轎從北門進城,一路穿過半個縣城到了譚家,城中無人不住無人不曉。
眾人都跑來看熱鬧,得道路中間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譚建,差點無路可走。
好在譚廷早已料到,提前準備了人手清路,有他的面子在,知縣也派了衙役前來吆喝。
譚建迎親的路又穩當了起來,他角高高翹著,忍不住去看邊的大紅花轎。
雖然他知道,新娘子定戴著紅蓋頭,在花轎里安靜坐著,他什麼都看不到,但... ...
但,他怎麼看見了門簾里的一雙水亮的大眼睛?!
那雙眼睛也看見了他,四目相對的下一息,門簾倏然一放,隔開了視線。
譚建:“... ...”
我眼瞎了?
婚事并未因這個小曲,有任何的不順當。
反而項宜倒是發現譚建,不斷地看新娘子,連拜天地的時候,都看。
項宜想到自從楊家的嫁妝箱子進了譚家的門,譚建就每天紅滿面的。
定是很喜歡吧?
項宜溫聲笑笑。
至譚建是期待他的新娘的,他們婚事可以有一個好的開始... ...
一日的熱鬧過去,直到二更鼓響起,鬧房的也都消停了,譚氏一族的大小巷子里才漸漸安靜下來。
項宜去看了喬荇一回,被關了兩天的喬荇甚是自責,“奴婢是不是把夫人的名聲帶累了... ...”
項宜說沒關系,“現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嗓音溫和平穩,落在喬荇耳朵里,自有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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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荇眼睛發紅。
項宜投去安的眼神,同笑笑。
“安心歇息幾日吧,只要記得把賬本都記好收好便是。”
譚家的賬目放在譚廷和項宜的正房里,項宜的私賬在喬荇。
喬荇約好像明白了項宜的意思。
“夫人放心,奴婢都收好了!”
... ...
從后罩房回來,夜深重,月遠而清,輕輕淡淡地鋪灑在寒冬中的房檐黛瓦青石路上。
項宜抬頭看去,一殘月低低懸在半空。
突然問了一句。
“今日是二十幾了?”
替打燈籠的小丫鬟愣了一下。
“夫人忙忘了,今日是二十五了。”
二十五啊... ...
回程的后半程,項宜沒再讓小丫鬟挑燈,遣了回去睡覺,自己一個人踩著清淺的月,緩步回了正房。
回去收拾了一番,譚廷才回來。
從出事那日之后,這房中越發靜默無邊,房中除了淺淡的呼吸和偶爾的腳步聲,就好像沒有人存在一樣。
盡管忙碌了一整日,譚廷并沒有立時休歇的意思,站在書案前懸臂寫字。
項宜依舊坐在窗下的椅上,挑了盞小燈,不不慢地做著給妹妹項寧的針線。
房中的氣氛仿佛凝固。
沒有人打破這死寂。
直到近三更天,譚廷才從書案前走了回來。
兩人同往日沒有分別的洗漱寬,項宜在他之后也吹熄蠟燭進了帳中。
殘月落進些許亮在床榻前。
項宜不由試想他要再怎樣。
是繼續不變的規矩,還是將晾在一旁?
冷風掠過兩人之間,月薄薄地灑在帳子上。
帳,那越過兩人之間隙,落在項宜腰間的手,始終沒有過來。
冷風依然從兩人中間掠過。
項宜突然覺得,被他討厭,也不失為一件不錯的事。
安心地閉起了眼睛。
... ...
翌日,新婦拜見尊長、認親、拜祠堂。
一番忙碌直到午間才結束。
新娘子果然長了一副福氣的面相,臉盤圓圓的,五并非小巧致,反而眼眸如杏,鼻梁高挑,紅艷艷,下上還長了一顆山東人常有的福痣。
項宜照著趙氏的吩咐,給這位新娘子楊蓁講了些家中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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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了半個時辰,就見新娘子腦袋一點一點,挑著眼皮撐著聽。
項宜看著好笑。
“弟妹你先回去吧,改日咱們再說不遲。”
“啊?這樣行嗎?我還能再撐一會的。”
春筍聽著都在旁笑了起來,項宜連道“不礙事”,讓回去歇著去了。
這會沒了旁的事,項宜倒是想起了義兄顧衍盛的事。
不知有無消息。
想著,就讓人套了馬車,親自去了一趟吉祥印鋪。
項宜到的時候,掌柜和小伙計竟然都不在,一路走到了后院,才看到掌柜在和一群人說話。
那是一群衫單薄工匠模樣的漢子,著急地與掌柜分說些什麼。
掌柜姓姜,他見項宜來了,便讓那群人先回去。
“他們說要麼減一半的工錢,要麼就請別人了,讓咱們自己看著辦... ...工錢委實削得厲害,容我再想想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