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陣,莫名想到了今日在吉祥印鋪聽見的事。
出了秋照苑,就了春筍往吉祥印鋪走一趟,讓那些木匠送些像樣的木樣子來看看。
項宜吩咐完了事,回了正院。
因著忠慶伯府在京中,而眼下年關將近,楊蓁的三朝回門改了三月回門,等到明歲譚建再跟著楊蓁回京小住一月。
項宜回正院的路上,恰遇到了譚建。
然而譚建一臉疲,耷拉著眼皮沒有看到,就從另一邊走了。
項宜奇怪了一下,猜測著譚建約莫是因譚廷布置的繁重課業煩惱,便也沒過問。
... ...
當晚無星無月,正房里重復著往日的凝滯氣氛,似多年的冰雪從未融化過分毫。
項宜已然習慣。
翌日一早,譚家宗房門前早早就來了人。
幾個工匠模樣樸素,懷里仔細抱了木樣子,小心翼翼地請門房通傳一聲。
“還請小哥行個方便,是項氏夫人讓咱們過來送木樣子的。”
門房打量了他們一番,見他們確實木匠打扮,打滿補丁的衫上還有些許木屑味道,便讓他們在此等候,進去通傳了。
項宜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們還站在門前。
冰柱懸在檐下,工匠們冷得只手,但仰譚氏的黑漆描金的門匾,并不敢莽撞地踏進門里來。
項宜讓他們到門房里吃盞熱茶。
“冰天雪地,莫要凍著了。”
他們連連擺手,“咱們這樣的匠人,能有幸登一次譚家的門,已是幸事!若是此番能得了譚家的差事,就是凍死在門口也值了!”
像這樣的世家大族,好的活計都惠及了姻親,或者是有門路的工坊。
像他們這些鄉野工匠,便是手藝再好也進不來,只能接些散伙,還要被榨工錢。
項宜見了他們這般,神越發和下來,拿過他們帶來的木樣子看了看,不由地點了頭。
誠如姜掌柜所說,這些匠人出雖低,手藝卻不低。
不由道,“若是老夫人能相中手藝,譚氏必然以公道的價錢聘你們做工。”
工匠們一聽,無不興高采烈,連跺著腳手取暖,都越發有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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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宜看著再次讓他們都到門房里來避寒,工匠們還不好意思,項宜笑道。
“這會老夫人正有時間,你們先在這里等著,興許立時就有好消息了。”
工匠們驚喜不已,連聲謝項宜。
項宜沒停留,讓人取了他們的木樣子,一道去了秋照苑。
趙氏正得閑,見項宜這便送了木樣過來,直接翻著看了看。
來回看著,漸漸目滿意。
“這活做的又細又扎實。”問項宜,“是州府里的工匠嗎?”
項宜笑了,說不是。
“就是本縣的工匠,只是從前沒有這般際遇,只能四做些散活。”
這讓趙氏詫異了幾分,又將木樣子細細看了。
“這塊似乎還是新雕出來的... ...”
連夜做的,不是假的了。
趙氏越發滿意,又看了一陣便吩咐了項宜。
“那就讓他們先做幾個雕花箱籠試試,若是做的好了,從此就留在譚家做活吧,不用東奔西走了。”
項宜聽著眼中映出笑來。
“多謝母親。”
說話間譚蓉來了,聽說要換了新木匠,便道,“我正想做些小玩意,不若也讓他們做了來。”
項宜自然說好,譚蓉笑道,“那我回去仔細畫了,改日給他們送去。”
項宜點頭,只要譚蓉覺得好,此事便也就了。
*
門房里,幾位工匠還都在小心翼翼地等待。
這會見項宜走過來,都嚇了一跳。
“是不是咱們的東西,老夫人看不上?”
幾個壯漢張地額頭都出了汗。
項宜見了連忙道,“不是不好,是很好。”
話音落地,幾人怔怔沒敢說話。
風搖著門前的燈籠。
項宜笑起來,“老夫人已經應了你們先試著做幾個箱籠,若是做好了,便也就留下了。”
這話說完幾息之后,眾人才猛然回神。
他們跪下就要給項宜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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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夫人大恩大德,竟然肯讓咱們來譚氏做事!咱們必不讓老夫人、夫人失!”
項宜不用他們這般行大禮謝,連忙讓門房扶他們起來。
“不必道謝,你們只要活計做的好,謹慎用心便是了。”
工匠們連聲應了,應得響亮。
“夫人放心!”
譚家的活計等閑落不到他們頭上,此番落下來,他們豈敢怠慢?
只是他們不敢耽誤項宜的事,連忙告退了,道是明日就去譚氏的工坊上工。
項宜上也另有旁的事,同樣帶著春筍走了。
只是眾人剛走,就有人湊上了來。
“那一伙破落戶是做什麼的?怎麼上譚家的門?”
來人正是邱氏。
正因著諸事不順,心里堵得難,暗中盯著宗房和項宜的靜。
門房并未遮掩,把老夫人和夫人給譚氏換了工匠的事說了。
邱氏聽得直瞪眼。
“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好事怎麼到他們了?”
“是我們夫人尋來的,手藝極好的。”
門房這麼說,邱氏卻出了古怪的表。
項氏每次都幫扶這些寒門破落戶,真這麼好心?莫不是當真收了賄賂了吧?
現在很懷疑,項氏的賬目里,一定有經不住查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