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說,付桉和富三太太都有些迷糊了。
“這樣的人,是怎麼進的譚家的門?”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邱氏眼睛一瞇。
“還有誰呀?當然是宗家那位項氏夫人招來的呀。”
富三太太皺了眉,“宗婦為何要替那些人作保?”
邱氏眉頭一挑,看了一眼富三太太手里的賬冊,又是兩聲嘖嘖。
“富三太太怎麼忘了,那勾搭我兒的楚杏姑,不是兩塊玉佩送到丫鬟手里,才進了善堂的嗎?家貧,還不想私下里多撈點錢嗎?畢竟是宗婦,又沒人會查。”
話音落地,廳里靜了幾分。
富三太太瞇了瞇眼睛。
自己尚且想要多添進項,不要說被娘家被抄的項氏了。
只是項氏怎麼撈錢不行?截了的財路算怎麼回事?
富三太太慢慢撥弄著手里的賬本,臉冷地若有所思。
*
鼓安坊正東,古樹環繞的譚家宗房。
夏英軒滿院掛滿了大紅喜綢,廊下的紅燈籠悠悠晃著。
院中,譚建張地扯了扯領口,深吸一氣進了房中。
他這邊進了門,楊蓁的目就落了過去。
正坐在桌邊,擺弄著娘家帶來的象棋,煩躁地不行。
李嬤嬤今天發現譚建在榻上睡覺的事了,嚇得魂都飛了,求萬不能再這樣對待二爺。
可那天... ...他真把弄疼了... ...
楊蓁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見譚建進來也沒什麼好氣,扭過了頭去。
前兩日這般,譚建也就知難而退地去小榻了,但他今日又吸了口氣,大著膽子走了過去。
“娘子在下棋?要不要我陪娘子下一盤?”
話音落地,見楊蓁轉頭一眼看了過來。
的眼睛大大的,但從那天他被踹下床之后,總覺得這眼神有點兇。
譚建心頭一,但想著今日項宜代他的話,默默深吸一氣,坐了下來。
“我也略懂一二,還請娘子指教?”
楊蓁抬著下打量了他幾眼,把棋盤上的棋一推,抹了之前自己玩著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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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譚建松了口氣,先將棋盤重新擺了。
他擺得認真,楊蓁不免多看了兩眼,不想他也正好看過來,楊蓁立刻轉過了臉去。
譚建飛快地眨了下眼,按照嫂子的吩咐不敢來,與各執紅黑,開始下起了棋來。
今夜無風無雨,室外寧靜安詳,燭火燃了下去,一不留神竟下了三盤過去。
原本楊蓁以為,譚建未必會玩象棋,可三盤下來,前兩盤兩人打了個平手。這第三盤也到了讓為難的時刻。
兩手托了下,盯著棋認真思考。
譚建看著,想著自己先前沒敢連贏兩句,放了水怕生氣,但并不是輸了會生氣的姑娘,反而大大方方地贊了他一句,“好棋!”
彼時,譚建聽見這兩個字,心都快跳起來了。
這會,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但下一息,突然眼睛一亮。
譚建覺得眼中的亮比桌上的火苗還要盛一些,突然直起出胳膊,啪地一下吃掉了他的象。
這思考半晌的決定一步,力氣十足。
譚建不知道到底從小練了多工夫在上,這一下啪地用棋打在棋上面,竟然將棋子的邊緣震裂了,木質棋子裂了開來,木刺扎進了的手指里。
譚建訝然,下意識地一把拉住那手。
“怎麼扎到了?疼不疼?!”
他的語速極快,面著急。
楊蓁眨了眨看著他,“... ...不疼。”
可他卻道,“木刺扎手里,怎麼會不疼呢?”
譚建正要人拿了藥膏過來,但一抬頭,與四目相對撞了個正著。
燭火噼啪響了一聲。
楊蓁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譚建愣了一愣。
他腦袋發空了一時,但又想起了嫂子的囑咐。
大嫂說,“待新娘子,要溫更溫才行,不然離開自己的家,千里迢迢地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連個能靠得住的、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是會害怕的。”
譚建把嫂子的話默念兩邊,深吸了一口氣,又將語氣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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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那天的事是我不好,你、你能別生我的氣了嗎?我給你賠禮道歉了。”
他這般小意的道歉,楊蓁一時沒說話,神有些發,但臉也有點發紅。
譚建一下就讀懂了的意思。
這是肯原諒他了。
嫂子說得果然是對的!
“那、那娘子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拿藥膏替你包扎好不好?”
楊蓁臉更紅了,飛快地點了點頭。
譚建幾乎要雀躍起來,大聲吩咐著仆從拿草藥、紗棉過來。
只一瞬,夏英軒就熱鬧了起來,連大紅燈籠的燈影都閃起愉悅的芒,映在地上如水中紅鯉般靈。
... ...
相隔不遠的正院,從房到房外,一如既往地靜到仿佛被冰雪覆蓋。
項宜仍舊坐在窗下做著針線。
從維平府察看大堤回來的譚廷,在書案前翻看一本治水之書。
今日他去查看大堤,見到了許多維平府的窮苦百姓,從前就因云河決堤流離失所。
若是當年項直淵在任時治水沒有貪污朝廷的款項,這些百姓不至于此。
房中越發安靜如同陷死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