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看到顧佳麗把理發店的牌子寫“葉大勇理發店”;當聽到一點一滴講述那些過往的時候;當別人勸重新找一個,溫和卻堅韌地回應:“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葉紫便愿意和母親堅守一個夢,父親,是會回來的。
Chapter5 當顧佳麗了拆遷片區的釘子戶的時候,居委會謝大媽特意跑來了。
顧佳麗不在,謝大媽就跟葉紫直奔主題:“囡囡啊,最早你爸租這里上班,后來你爸出了事,你媽接著租這里等你爸。咱們做了二十多年街坊,開理發店,手續都是大媽幫的忙吧?后來把你們租的房買了下來,也是大媽做的見證人吧?如今都這個歲數了,你也上大學了,怎麼還這麼軸呢!”
葉紫給謝大媽倒水,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行了,你和你媽說吧,和你爸的事,有一個人被了,就是咱們環宇廠的董事長。今天我們在拆遷辦匯報工作的時候人家就在,咱們這片樓將來就是人家的新廠區。人家說了,你爸是老環宇人,又是出差的時候為了廠里出的事,人家愿意在原有的補償基礎之外,在新廠區的路口,給你媽弄個理發室,還‘葉大勇理發室’。說是讓每個環宇人都來這理發,也讓大家都記住葉大勇這個環宇人,說這啥企業文化,反正我也不懂。你媽不就是怕搬家后你爸回來找不到麼,這下放心了吧!還有更關鍵的是,給你們家一個上班的名額,回來問問你媽,這樣能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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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前的那個晚上,葉紫和顧佳麗窩在沙發上,東西都已打包,那張合影被放在最上面。
葉紫問顧佳麗:“媽,要是我爸一直沒回來怎麼辦?”
顧佳麗閉著眼睛,沉默了會兒說:“那就把我的骨灰,和你爸爸的冠墓合葬在一起。”
葉紫心里傷,停了停又問:“媽,要是我爸沒回來,你會不會后悔,你們在一起四年,你卻等了一輩子。”
“后悔啥,我遇不到比你爸對我更好的人。”顧佳麗看著葉紫,過這張臉,好像看到另外一張臉,又重復:“你爸,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一個人,也是我一生中,最的人。”
“媽,我想過了,那個上班的名額,讓給三叔吧。等我畢業了,我有能力找到工作,爸知道了,也會開心的。”
“好啊。”顧佳麗的眼淚涌了出來,摟過葉紫,把下靠在的頭頂,笑。
三年后。
擴寬的大馬路邊上,新廠區林立,‘葉大勇理發室’幾個字顯得特別搶眼。廠區的職工都來這里理發,顧佳麗每天忙活得分外高興。
把葉大勇的照片,單獨打印出來,在了玻璃窗里。門口擺上幾個小板凳,放上幾把水壺。有開大車的司機路過,免費供應熱水。
總愿意和人家聊聊葉大勇,指著照片說:“就是他,如果您以后看到長得像的,麻煩幫我問問,記不記得自己葉大勇,我和兒都在這里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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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們喝著熱水,一邊聽聊,一邊忙點頭。
其實也有很多人說顧佳麗傻,總是笑笑,了耳后的頭發。
人在這一生中,總有傻的時候,愿意這樣傻,因為等待是一件讓到幸福的事。
有時候忙完抬起頭,看著路上的車輛風一樣駛過,總會看到對面的路燈下,有一個二十歲的姑娘。把煮的蛋塞進男人的行李袋里,男人的頭發說:“出差走得越遠,工資給得越高呢。等我這次回來,咱們就把婚事辦了,我帶你回西北,去見我娘。”
顧佳麗就笑了。
黃昏的暗淡暈里,理發室像一個屹立在這個城市的方形容,無聲地裝滿了清澈的暖意。
下了班的葉紫騎著小電驢來接,顧佳麗用長巾拍打著理發椅上的碎發,再用掃帚清掃干凈,關店,鎖門。拎著清晨買好的一袋蔬菜瓜果,靠上兒微溫的后背,在這個城市的流轉換與縱橫錯之中,的堅守與期盼像星,點亮了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