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后,杜源約去了街邊的咖啡館,他跟說,他同意了。
他用一周時間,來接和消化這個事實。
他說他想通了,這是他犯下的錯,是他害得于曼沒有健康的孩子,如今懷了孕,邊有個健康的孩子,也好。他可以接。
于曼很難過,看了一眼杜源,想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他。杜源迅速水的重,瘦了紙片人。他才三十出頭,居然生出了一些白發。
孩子出事以來,煎熬的不止一個人,他也一樣。當初沒有說明近親的事實,也并沒有想到會有如此嚴重的后果,幾代人了,居然會降臨到他們頭上。他錯了,卻無法彌補這個錯,所有的悲傷與痛苦,他只能一個人咽進肚子里。
問他:“你不介意這個孩子是別人的?”
他說:“只要是你的,我就當是我的。”
“你不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是我害了你。”
“你不跟我離婚?”
“為什麼要離?”
“你爸媽不是讓你離了重新找嗎?”
“你別聽他們胡說!離了再找?再去禍害另一個人?以前跟你在一起是不知道會傳,現在知道了,我怎麼可能再去做同樣的錯事?再說,責任都不要了嗎?豆豆怎麼辦?我既然生了他,我就要好好把他養大,不管他今后能不能康復,都是我兒子。不過,我也想好了,如果你想離婚,我同意,豆豆給我來照顧,你可以生下這個孩子,開始新生活。”
“新生活?怎麼開始新生活!”忽然變得難過又憤怒,卻不想在他的溫面前示弱,吼完就拎著包走了。
坐在公車上,看著這個城市悉的高樓和街道,有著他們無數的回憶,冷的風吹過來,于曼瞬間就清醒了。
開始新生活。杜源的話地飄進的耳朵,讓哭得不能自已。問自己,真的想撇下豆豆,撇下這個男人,開始新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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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卻是不能。
一邊是天真可憐的孩子,一邊是從大學就相伴至今的人,之前一直不愿意接這個現實,一直手足無措地恨他怪他怨他,可真要離開,卻是舍不得與放不下。
Chapter9 于曼在公車上坐了幾個來回,一直游到晚上才回了家。一看手機,杜源撥了N個電話。
一看進門,杜源這才松了一口氣,說:“擔心死我了。”
于曼回:“我一個大活人,有什麼可擔心的!”
杜源忽然用鄭重的目看著于曼,看得心里發慌。以為他還要繼續跟講那個“新生活”的話題,卻聽他用驚喜的聲調說:“你來,快來,瞧瞧豆豆。”
于曼進了臥室,看到坐在小椅子上的豆豆,他的在慢慢支撐,雖然很費力,卻已是半支起狀態,屁已經慢慢離了椅子,幾乎要站起來了!
看來,治療是有效果的!于曼一把抱起了豆豆,欣喜若狂地起來:“兒子,你真棒啊!”
的鼻腔發酸,瞟了瞟杜源,他的眼睛也紅了,他拍拍于曼的肩膀,一手,就抱住了母子倆。
自從知道豆豆的病,他們很久都沒有擁抱過了。每天不是爭吵冷戰,就是夾槍帶棒。這個擁抱來得有些生疏,卻帶著一點歡喜和一點希,還有一些歉疚、寬容與釋然,于曼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模糊。
晚上,于曼和杜源躺在床上,興地聊起了豆豆的未來。
杜源說他查了很多資料,有很多腦癱兒被治愈的案例啊。有個比豆豆還嚴重的孩子,丁丁,不僅治愈,還以660分的高考績被北大錄取呢。丁丁媽說,活下來是第一個層次,第二個層次就是活得好,讓孩子的肢和語言逐漸接近正常人,說這麼多年一直告訴自己,世間有就會有奇跡。
“我們不應該放棄的,豆豆現在已經是第二個層次,他每天都有微小但實實在在的進步,未來是很有希的,對吧?”杜源問,又像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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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曼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在豆豆生病后,做了一場荒唐的惡夢,的腦子一定是進水了,找男人生孩子,撒謊說懷孕,這都干的什麼蠢事啊!
翻轉,面對著他,用以前睡覺最舒適最自然的姿態,靠在了杜源的懷里。他像往常一樣一探手,就摟住了。
嬰兒床上,豆豆平穩的呼吸聲傳過來,像寧靜溫的催眠曲,他們在睡之前,清晰地聽到豆豆講了一句夢話:“ma ma……”雖然有些含糊不清,但他們聽懂了,他終于媽媽了。
他倆在黑暗中抱頭痛哭,眼淚在那一刻喜悅地狂飆,打了枕頭。
其實于曼已經想好了,等天一亮,就鄭重地和杜源說出所有的實。并沒有懷孕,也沒有做荒唐事,只是一個脆弱的普通母親,被現實嚇壞了,沒法接命運的安排,除了怨他恨他罵他,找不到最妥當的救贖與辦法。
從明天起,要做一個堅強的媽媽,會和他站在一起,為豆豆撐起一個穩固的遮風擋雨的家,不要被困難打倒,不要說放棄,也相信丁丁媽說的,世間有,就會有奇跡。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