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備好了水,李琬琰下的寢,踩著石階,一步步走進湯泉里。
明琴侍奉李琬琰多年,可每次服侍長公主沐浴,還是會忍不住臉紅。
實在因為長公主生得太,瀅白勝雪,通沒一瑕疵,長細腰,明明輕盈纖瘦,可那偏偏……
明琴向池水中灑玫瑰花瓣,無意瞥見李琬琰半浮出水面的-,明亮燭火下,那一片的似在發,上面沾了水珠和花瓣,愈發絕艷人。
明琴瞬間埋下頭,耳朵滾燙起來,咬住,心里默念罪過罪過。
李琬琰水后便閉上了眼,不知為何,這麼多年來,從未像現在這般疲憊過。
從前不敢病,每每都強撐著熬過來,可今日醒來,突然很怕自己會撐不住。
記憶愈飄愈遠,李琬琰忽而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蕭愈的景,那時才七八歲,在花園中秋千,遠遠的瞧見一個侍領著一個量高挑的年從前面走過。
問邊的嬤嬤那年是誰,嬤嬤見了,有些忌諱的低聲音告訴:“那是三鎮節度使謝家的小公子。”
彼時還不懂什麼三鎮什麼節度使,只覺得那年生得分外耀眼,他步履匆匆的走過,無意間偏頭看來,目相對,看到了他朗若星月的眼眸,可惜他眼里沒有笑意,一片清冷。
明琴出去準備熏香,再回來時看著閉目養神的李琬琰,幾番言又止。
“怎麼了?”李琬琰睜開眼,看著明琴問。
明琴咬了咬,語氣有些不安:“攝政王剛剛派人來說…說想見您。”
“攝政王進宮了?”
“攝政王昨夜宴后留宿宮中了。”
“住在哪?”
“聽說住在柏茗堂。”
柏茗堂……
李琬琰在心底默念,那是蕭愈母親,蕭夫人曾經客居宮中的住所。
李琬琰出浴,干凈上的水珠,換了干凈寢,回到寢殿,看見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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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說了什麼事?”
明琴替李琬琰頭發,搖了搖頭:“那人只說攝政王在萬音閣等殿下。”
李琬琰不蹙眉,這個時辰,蕭愈去萬音閣做什麼。
萬音閣原隸屬教坊,先兩朝從教坊分出來,單獨設于宮中,里面的樂師舞多服務于宮中各類的慶典。先帝常去萬音閣,便有不舞憑借姿一躍為妃嬪。
明琴話落見李琬琰久久不言,抬起頭從鏡中悄悄瞧的反應,猶豫問道:“殿下去嗎……不如奴婢去回了。”
李琬琰不想去也得去,現在還沒有惹惱蕭愈的實力。
見明琴拿起熏香,揮了揮手:“不必了,早去早回。”
及腰長發還帶著幾分,隨意綰了個發髻,李琬琰照例換了件高領的華服,這些年的裳多是莊麗的深,與明艷的容格外不符。
李琬琰不想太多人知,只帶了明琴一人前去萬音閣。
行至附近,李琬琰便聽見閣傳出的笙歌,寂寂深夜里,萬音閣的燈火分外通明。
樓閣前,駐滿了蕭愈的士兵,見到李琬琰,簡單行了個禮,推開樓門,請進去。
明琴跟著卻被攔在外面,本想喝一句放肆,可抬頭看見侍衛一臉兇神惡煞,一時怯怯的抿了抿。
李琬琰回頭,看見被攔住的明琴,又看了看駐守在萬音閣的眾多士兵,開口吩咐:“你留在下面吧。”
“……是。”明琴還有些不放心,可一抬頭見李琬琰已轉上了樓。
‘嘭’一聲,萬音閣的門又被侍衛從外關上。
李琬琰愈向上走,竹聲愈清晰,甚至可以聽見舞旋轉,擺鈴鐺撞的聲音。
李琬琰走到樓上,推開閣門,里面的人漸漸注意到,眾人先是意外,接著回了神,樂師放下樂,舞停了舞蹈,眾人跪地請安。
一眾眼花繚散去,李琬琰終于看清了,坐在里面的蕭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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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抬腳邁過門檻,走進閣,垂眸看著跪了一地的.著.暴..的舞,又看了看慵懶坐在席上,面晦暗難明,不停飲酒的蕭愈。
閣中酒香與脂香雜糅在一,忽明忽暗的燭火下,滿室的旖旎滋味。
“王爺好興致。”
李琬琰淡聲開口,隨后揮了揮手,跪地的舞樂師起悉數退下。
有幾個舞路過李琬琰旁,發覺們面緋紅,目暗暗流連著席上的蕭愈,神似有不舍之意。
李琬琰蹙眉,復看向蕭愈,朦朧燈火掩去了他的戾氣,一雙桃花眼無似有,玄錦袍下姿修長拔,他本就生得俊無儔,如今又是大權在握的攝政王,也難怪這些妙齡子傾心漾。
蕭愈手中端著酒杯,聽見李琬琰的話沒有開口,由著將樂伎悉數遣退。
“王爺找本宮何事?”
等伶人們全部走遠,李琬琰才開口詢問。
蕭愈聞言低笑一聲,他將杯中酒飲盡,隨后撂下酒杯,微微瞇眸看向遠站著的李琬琰。
“你來掃本王的興,”他的笑意未及眼底,喜怒不明的開口:“過來。給本王斟酒。”
李琬琰站在原地遲疑片刻,隨后舉步上前,走到蕭愈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