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筎風一如既往的沉默坐于一側,他聽見主仆倆的私語,微微抬首,看向正位上的李琬琰。
今日穿了件天青的裳,疊的領繡著白的梅花,明明裝扮的十分清雅,卻掩蓋不住灼灼耀目的容,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不可控制的陷進去。
李琬琰注意到何筎風的目:“何院首是有什麼話要說?”
何筎風聞聲回神,他頓了頓,接著在李琬琰的注視下微微垂下頭:“微臣是在想,大統領不肯收殿下的婢,或許是因大統領已心有所屬,不好再耽誤旁人。”
李琬琰倒是沒想到這一層,點了點:“你說得也有道理。”
明琴順著何筎風的話,一路上都在想,裴鐸那個冷得像個冰疙瘩的人,能看上什麼樣的子呢?
李琬琰回宮后,第一個召見了副統領唐德。
唐德是丞相范平的表親,當初認命他為副統領,也是為了拉攏丞相,正如李琬琰所說,七萬軍,只放心給裴鐸,且有裴鐸在,唐德這個副統領基本被架個真空,虛擔個名頭,空領俸祿罷了。
如今范平已然投靠了蕭愈,李琬琰自然不能將宮宮防給唐德,否則七萬軍當真是拱手讓給了蕭愈。
唐德聽到長公主召見,急忙趕去,他心里念著昨夜表舅囑咐的話,打算一定要在長公主面前好好表現,爭取頂替裴鐸,為軍統領。
李琬琰在明政殿召見唐德,見了面,立即賜座。
唐德有幾分寵若驚的落坐,他著主位上容驚艷的長公主,不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正說話,便先聽見李琬琰開了口。
“那日唐統領來告知本宮大統領撞馬傷,本宮兩日都不曾合眼,陛下又忽然病了,外頭還有攝政王時刻環伺著,本宮只覺得有一把刀懸在頭上,日夜難安。”
唐德聽著李琬琰的話音,以為機會來了,連忙站起來表忠心:“微臣不才,愿為殿下分憂,效犬馬之力。”
李琬琰聞言,面上笑了笑,向下擺了擺手,示意唐德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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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唐統領也聽說了,外宮的宮防以后由霍刀統領掌管?”
“是…微臣略有耳聞。”
“攝政王強勢,本宮想要阻止,也是有心無力,宮防于外人之手,陛下的安危實在難以保證,唐統領在衛軍中多年,是有資歷的,如今裴鐸傷了,本宮能信任的,也只有唐統領了。”
李琬琰話落,明顯可見唐德面上掩不住出的笑意。
唐德是萬萬沒有想到軍統領一職得到的會如此容易,他又憶起昨夜表舅范平耳提面命的叮囑,不由覺得上了歲數的人,實在是墨跡,他著李琬琰,心里竊喜著,等待下一句話,認命自己為衛軍大統領。
“那霍刀,是攝政王的近臣,本宮實在不放心由他一人掌管外宮宮防,唐統領是丞相大人的表侄,不管是論資歷還是親疏,你都是本宮挾制霍刀的不二人選,本宮是想,唐統領可愿替本宮去霍刀邊,替本宮時刻盯著他的向,以防不測。”
唐德坐在下首,聽著李琬琰一番話,不愣住,他仰頭著李琬琰,遲遲沒有反應。
“本宮相信,以唐統領對陛下的忠心,一定不會推,本宮要好好嘉獎你這一番忠心才是。”
李琬琰話落,唐德終于有了反應,他直接起跪地:“長公主殿下,臣…微臣……”
“唐統領可是覺得差事辛苦?”
“不…不是,微臣是覺得自己智疏才淺難以勝任,恐會壞了殿下大事。”
“唐統領何必妄自菲薄。”李琬琰笑道。
“微臣承蒙殿下抬舉,只是此事臣實難勝任,還請殿下另選賢能。”
唐德話落,李琬琰似乎嘆息一聲,此后沉默良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既如此,本宮也不難為唐統領了,唐統領既然覺得無法勝任軍中的職務,本宮看在丞相的面上,日后再給你重新派個職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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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聞言再是一愣,等聽明白自己是被革了職,著急的連忙抬頭,他正想解釋什麼,卻發現上一秒還和悅的長公主,此刻面微冷,眉眼間似乎還出幾分不悅。
唐德覷著李琬琰的面,口中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不多久,明政殿的門開了,唐德灰頭土臉的走了出來。
唐德走后,李琬琰又召見了彭云杰和陳一橋,這兩人都是裴鐸舉薦給的,是裴鐸在軍中最重的兩個下屬。
李琬琰與彭陳二人聊了一下午,暫時看來裴鐸挑選的人還算可靠,各授職了副統領,分管東西宮。
李琬琰離開明政殿時,天已晚,明琴在邊扶著的手臂。
昨日一夜沒合眼,今早上又被蕭愈折騰一通,李琬琰現下只覺得力耗盡,腔里心臟作痛,傳了轎輦,打算盡快回宮補眠。
轎子落在未央宮門外,明琴開簾子扶李琬琰出來,兩人往殿走,看見王急匆匆的從宮跑出來,甚至來不及向李琬琰行禮,磕磕絆絆的開口:“殿下…攝、攝政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