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躲閃,令馬匹不能近,羽林郎中氣方剛的好事男兒已忍不住喊“好”!
天馬兩撞不得,嗤之以響鼻,拔足奔,才起足,李弈狂奔追趕,去探它的耳朵。
耳朵乃是馬匹最敏的所在,天馬氣暴烈,怎堪他一來就如此耍弄,當下暴躁若狂,抬蹄猛踢。
看準它彎脖踢來的空當,李弈躍而起,一下竄上了馬背,手掌攥住馬鬃。
這一下矯若蒼鷹,快若閃電,非十年苦功不能為。
而那天馬何等暴躁酷烈,向來奔馳山野,烏孫草原廣袤,任它踏足。此番頭一遭給人騎在背上,憤怒長嘶,突竄起,騰躍時,四肢同時離地數尺,直蹬風而翔。
臨淄王齊雍見此,對齊凌道:“陛下,這騏驥奔騰飛,果真是天馬呀。”
齊凌抱袖而觀,笑而不言。
從高臺看去,草場寬廣。李弈死死在馬背上,雙足似鐵鉤一樣勾著馬腹,雙手抱馬脖,疏忽之間,天馬已縱過半個馬場,其速當真是風馳電掣,可想一日千里之雄姿。
而馬背上的青年將軍,一不,沉穩如山。
雄健之馬,青年勇士,青衫頡頏,翩然草場間——這一幕不管是哪個帝王來看,都是極壯氣,極賞心悅目的。
更何況齊凌這種氣方剛的年輕之主。
他數度掌贊嘆,又思及為君者要吝惜一怒一笑,只得將手掌扣掌中,把著腰側鯊皮半鮫的佩刀把玩,面上作含著威嚴的、風輕云淡之。
來回數十圈以后,天馬終于在上下掙扎和奔跑中初現疲態,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后來,終于慢慢停了下來。
四周的羽林年郎們發出歡快長呼。
李弈翻滾下馬,疲力竭,雙足微,膝行而前,長跪叩拜:“末將幸不辱使命!”
皇帝的聲音較初時輕快許多,顯然龍大悅:“你上前來。”
李弈便站起,往前走了幾步,又下跪。
“再前些。”
小黃門恐怕他不明白,小跑去領著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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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弈再度前行,在離高臺只有兩丈的地方重新下拜。
“是你?”
這一聲,驟然沉了下來。
朱晏亭聞此,心里隨著猛墜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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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瑯琊(六)
朱晏亭與王后站在臨淄王的背后,與皇帝中間還隔了不人。
齊氏諸王高大,又間或有李延照等魁梧武將所遮,因此視線所及,唯能看見人之中齊凌負手而立的肩頭。
朱晏亭心突突而跳,五紛雜,許多念頭掠過——
揣測李弈的來意,應是先博得君王贊賞,在龍大悅獎賞他的時候,懇請皇帝中止自己和吳儷的婚約。
然而李弈并不知曉那日乘輿上發生的事,是以全然不知皇帝對他抱有敵意。
朱晏亭不能預測他會何時說、怎麼說,也難以預測皇帝會作何反應,發多大的火。
當著外來使節、齊氏諸王等,誰也無計可施,只得眼睜睜看著。
緩緩收拳握,指尖便重重叩上去,得指甲蒼白。
聽李弈的聲音朗朗響了起來。
“末將章華郡領寇事護軍李弈,叩見陛下。”
高臺上,安靜了一陣。
伴君側的李延照覺察有異,向側邊掃了一眼——皇帝一手握佩刀之柄,因自上而下俯視之故,目顯得有些銳利。
李延照不知哪個關節出了問題,滿腹疑琢磨時,冷不丁對上了皇帝斜視過來的一個詢問眼神。
“此人屬章華郡都尉調配,當駐守章華,非令不可擅出,為何會由卿舉薦?”
李延照心頭咯噔一下,忙據實以告:“臣陪同陛下祭玄祀那日,觀此子眨眼間制服雙馬,勇武難當,正當用人之際,臣起才之心,故為陛下舉薦。”
“卿果有識人之才。”
此乃肯定之言。李延照先是心頭一松,見天子面上殊無喜,又悄然無聲的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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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獵的齊氏諸王察覺氛圍有異,臨淄王齊雍溫文厚道,意圖打圓場:“陛下,此人真是猛士啊。能馭馬中天馬,也是人中之杰,陛下西北用兵,正缺這樣的男兒,區區章華郡護軍屈才了。“
齊凌笑了笑,順著臨淄王的話:“叔父所言極是,不僅此人該賞,大將軍李延照慧眼識才,更當厚賞。”
李延照忙道:“臣不敢。”
齊凌再度看向跪拜的李弈:“你先說罷,你想要什麼賞賜。”
李弈復行長跪俯首之禮,青袍在手中展開,又聚攏,復斂一,以額相抵。
“臣不為自己而來,只求陛下一道恩旨。”
“臣,請萬死,叩求陛下下旨,廢除章華郡守納章華長公主之為續弦的婚約。”
一言既出,四周皆是靜了一靜,繼而,如一時激起千重浪。
李延照大驚失,疾喝“住口!”
然而已經遲了,李弈的話一字字鏗鏘有力,已清晰的、悉數說罷。
臨淄王后猛轉過頭,看向后的朱晏亭,朱晏亭面蒼白,也向。目無驚詫之,顯是早有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