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阿宴綻一笑,出一個純真無邪卻又甜的笑來,故作虛弱地道:
“四妹妹,二姐姐,還是你們好。我這幾日躺在床上,正沒神著呢。如今看到你們來找我,我這病倒是好了大半。”
這四姑娘一向是知道自己這三姐姐子的,知道被三太太寵慣得子直,說話也得罪人。不曾想如今病了一場,子倒是好了,更何況還笑得這麼純凈,就跟那外面剛下的冰雪一般,晶瑩剔得很。
四姑娘看在眼里,便覺得有些刺眼兒。
是一向知道這三姐姐長得好的,只是沒想到,如今一笑間,看著這麼好。
當下淡笑著,下心間的酸楚,卻是把目放到了阿宴手臂上的鐲子:
“不是這幾日病了麼,怎麼在自己屋里還裝裹著這般?”
說是有大家嫡風范,到底是個小孩子,瞅著阿宴手臂上那一圈圈的金燦燦,不曾移開眼兒。而一旁的五姑娘和四姑娘只差兩個月的,是大房庶出的兒,子一向躁,此時見了這個,眼睛都瞪大了。
阿宴自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小時候的是不懂得這些的,也是后來才想明白,這個四妹妹的頭面啊,戴來戴去無非是那幾套,實在是挪換不過來,便將自己往素凈里打扮。可是小孩子看著別人有這麼多,哪里能不眼饞呢,無非是面上端著罷了。
一旁的二姑娘今年十歲了,比阿宴還大一歲,早已經懂事了的,此時看著阿宴那裝裹,眸中暗了暗,卻是故意笑著說:
“到底是三太太陪嫁多,才能把咱們小阿宴這麼打扮,尋常人家,哪里有這番面和氣派呢。”
五姑娘此時瞪大的雙眼這才恢復過來,一雙眸子盯著阿宴手上的金鐲子,著貪婪和,上卻是道:“不過是個金鐲子,原也不算什麼,我房中也有,還是前些日子大太太賞的呢。”
四姑娘聽了,邊扯著笑,上卻是道:“尋常孩子家,戴這許多,卻是俗了。”
說完這個,話音一頓,笑盈盈看著阿宴那如花的絕臉龐,卻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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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三姐姐生這般俗模樣,怎麼打扮都不俗的。”
前面一句是真心話,后面一句卻未必了。
阿宴聽此,心中冷笑。
后來沈從嘉著自己進宮,讓自己去討好這當了皇貴妃的四妹妹,猶記得進宮時,自己一的素凈,也曾記得,跪拜在那里時,映眼中的那子是如何的雍容華貴珠寶氣。
那時候,這四妹妹著棋子,一邊似有若無地擺著,一邊居高臨下,仿若不經意地說:“二姐姐,怎地穿得如此素凈?”
阿宴想起過往,深吸了口氣,對著自己這個六歲的四妹妹綻開一個越發清純的笑來,然后一個個地,褪下手臂上的金鐲子,扔在那里。
一旁的大丫環惜晴自然來收拾,小心地將這些都放到寶匣里去。
阿宴卻隨手又從手臂上褪下另一個金鐲子,淡聲道:“這幾日我病了,你服侍得極好。這個鐲子賞你,帶著玩兒吧。”
說著,便把這金鐲子扔給了惜晴。
惜晴一愣,那金鐲子看也有一兩多,這可值不銀子呢。雖說作為三姑娘房中的大丫鬟,三太太也三不五時有賞的,可是這麼隨手一個金鐲子,卻是有些過了。
而一旁的四姑娘,看到這個境,那眼睛就那麼一瞇。
二姑娘也是吃了一驚,掩瞅著那金鐲子。
五姑娘呢,則是直接皺起了眉頭,眸子里充滿了惋惜,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四姑娘半響終于找回言語,勉強笑了下,道:“二姐姐出手,實在是大方。”
也就是仗著這三太太箱子底的金銀多罷了!竟把寵得如此揮霍無度!
阿宴聽到這些話,卻是故作不知,懵懂地道:“母親為我打了許多鐲子,都是藏珍樓給打的,我雖開始看著喜歡,可過幾日總是厭煩。若是不把這些送給丫鬟,母親怎麼再為我打新的樣式。”
這四姑娘聽得心里幾乎滴。
府中四季用度,綢緞米糧釵黛首飾,這都是有分例的,每年每個姑娘打一副頭面,再多卻是沒有了。若真個喜歡,自有各房的己銀子拿出來打扮自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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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姑娘雖是長房嫡,可是誰都知道,大太太出自江南侯門,雖則也是世襲了幾代的鐘鳴鼎食之家,可是這些年到底沒落了,進的出的多。后來嫁到了敬國公府,偏偏這大老爺尋常有些應酬,都是大太太拿了箱子底的己錢卻補,一來二去,倒是把個家底弄空。
如今又哪里來那麼多金銀供四姑娘穿戴呢,更不要說隨手將那麼一個金鐲子賞給下人了!
不過此時此刻,這四姑娘卻也并不含糊,當下依然含著淡笑,對二姑娘笑道:
“二姐姐你看,原本就說咱們這三房啊,就是三太太最疼閨,如今看來果然是不假的。平日里大太太和二太太對你我都有約束,可不曾這麼放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