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院子里已經停了幾個轎,想來是要出門的各位姑娘并大的,各人的小丫鬟們擁簇在院子里,或者在那里看貓兒狗兒打架,或者觀賞著一旁穿山游廊上擺放著的各花草,還有喜鵲鸚鵡等鳥兒,一個個染得五六,很是喜慶。
老祖宗素風雅,花鳥等是沒養的。
阿宴見此,知道自己竟然是晚了的,忙跟著三太太進去,卻見幾位姑娘并大都在了,于是忙上前,向老祖宗請安。
老祖宗坐在榻上,半靠著一個金織錦引枕,上半遮著一個大紅福壽兩全織錦的條氈,腳卻是著,一個穿著杏紅夾襖的小丫鬟手里拿著一個人捶幫著老祖宗捶,一旁青桃端著一個紫檀木的填漆托盤伺立在那里。
斜眼見阿宴和三太太過來請安,打量了下們的著,卻是不喜的,當下手,示意四姑娘近前,索著的發髻,道:
“去了寧王府,不比咱們家,可不能像個小門小戶出的,眼皮子短淺。我們是傳襲了四世的高門,你們都是千金萬貴的小姐,這個可要切切記在心里。”
四姑娘微微一福,笑著點頭:
“阿凝一定謹遵老祖宗囑咐。”
滿意地點了點頭,老太太卻是抬首看向了二姑娘,見到頭上那攢珠的釵子,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哪里來的這?”
連忙上前福了一下,四姑娘笑著說:
“因這幾日我那攢花的釵子拿去修了,出門沒什麼好首飾,便向阿宴借了來這個。”
五姑娘聽到這話,詫異地看向四姑娘,又扭臉掃了眼三姑娘。
老太太看了眼一旁的阿宴和三太太,眼中說不出喜歡,也說不出不喜歡,便點了點頭:“去吧。”
說完,便閉上了眸子,那樣子是不想再理人了。
這時卻見大進來了,原來之前是去親自吩咐車馬的,此時進了屋,笑著說:
“看咱們家里這四個姑娘,打扮起來竟如一朵花一般,真真是耳目一新。若是在別上了,我這眼睛都不敢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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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說著,便去親昵地挲了下阿宴,又去拉二姑娘和四姑娘的手。
三太太忙笑著道:
“大今日看著氣極好。”
大的目掃過三太太,卻是微詫,不過那些詫異閃得極快,便笑著說:
“三太太今日看著倒像是年輕了好多。”
眾人說笑著,便告別了老祖宗,于是各自在各自丫鬟的攙扶下上了轎。
轎顛簸著,不多時便出了三層儀門,于是各自在丫鬟攙扶下又下了轎,卻見三輛豪華的八寶攢珠翠蓋馬車便等在這里,都已經套上了馴騾。
幾個姑娘并大和三太太都下了車,因有六個人,于是三太太帶著二姑娘三姑娘一輛,大帶著四姑娘五姑娘一輛。五姑娘原本想跟著大的,誰知道五姑娘的生母親郭姨娘卻拉著五姑娘,要和自己一輛。五姑娘沒辦法,只好跟著郭姨娘一起了。
上了車后,車馬便駛出了外院,從角門出去,就此上了街。
三太太坐在正中,一手攬著阿宴,另一只手攬著二姑娘,而聽雨和惜晴則在一旁伺候著。
二姑娘其實從剛才一直有些忐忑,此時見周圍并無外人,便咬著,不安地著三太太和阿宴道:“怕是阿容要給三太太和四妹妹惹麻煩了呢。”
其實這個借珠釵的事兒,阿宴是給三太太提過的,當時并未放在心上,可是今日在老祖宗那里一過眼兒,頓時覺得有些擔心了。此時二姑娘這麼說話,三太太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倒是阿宴,云淡風輕地笑了下,道:
“有什麼要,那不喜歡你的,再是你怎麼小心謹慎,也是輒得咎,討不得好去。”
二姑娘聽得這話,倒是一怔。
心知阿宴說得沒錯,只是不免嘆息,阿宴再不濟,也有哥哥和母親在,而自己呢?那弱多病的二太太自有親生兒子,哪里會顧念自己呢。將來又有誰為自己做主?不得拼上去搏一搏,自己為自己留心個清俊好人家。
就在這輛馬車里,幾個人正說著時,另一個馬車里,郭姨娘見左右無人,小心翼翼地問自己兒五姑娘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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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姑娘怎麼好好地和三房勾搭上了?”
郭姨娘原本不過是坊間唱的,后來被大老爺弄回來做了姨娘,說話間俗得很。
五姑娘撅著,不高興地說:“姨娘,你問我,我卻去問誰!”
郭姨娘知道這五姑娘還在記恨著剛才的事兒呢,當下不由得了五姑娘的腦門。
“你個死沒良心的小蹄子,也不看看你是從誰肚子里出來的,怎麼如今一心結著人家!你也不看看,人家何曾給過你好臉兒呢!”
五姑娘聽了這話,委屈的眼睛里掛上了兩泡眼淚。
“不給好臉也是你鬧的,原本我天天跟著四姐姐,別人乍一看也是好好的公府小姐呢。偏生你沒事就來說道一番,如今又拉著我和你一起,讓人一看就知道我和四姐姐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