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個早上，地上躺著一堆、菜、蛋、細糧，這個貧窮的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富足。蘇葉就是不吃自己的糧食，靠這些問品也能舒舒服服地把年過完。
顧向前上負傷，還有醫生開的補充營養的病例，靠這個病例蘇葉能到部隊食堂每天兌一斤筒骨。
筒骨因為沒有，在這個年代并不怎麼歡迎。但現在正逢找口吃都難于登天的時節，能吃到筒骨也是人人艷羨的對象了。
這可真的是顧向前提前回來的全部意義。
蘇葉拿著病例到食堂換了一斤筒骨回來，沖洗干凈放紅棗、蘑菇、生姜使勁地燉它。
顧向前原本還想趁著一大早帶蘇葉去添置些東西，但看見跟快樂的小倉鼠似的，整個早上都料理著骨頭湯，顧向前便不急著去買東西了。
熬了三個小時，清澈的湯被熬得白，湯上浮起黃的姜，紅棗和蘑菇跟吸飽了水似的脹開。
蘇葉往鍋里撒了一把面，做了筒骨湯面，最后把面盛起來之后滿屋子都是香氣。
顧向前沒結婚前都是吃飯堂，家里干干凈凈，纖塵不染，整潔得床單連一道褶子也沒有。
上次恰好遇見蘇葉往屋里搬煤爐，顧向前本無法想象屋子沾上油煙味是種什麼樣的驗。
現在大冬天喝上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顧向前認為家里還是有口爐子比較好。何況墻壁已經被蘇葉細心地上了雪白的宣紙。
碗里的湯面，湯濃郁醇厚，骨髓得流油，輕輕一吮就能夠吮出來，面條吸飽了湯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的緣故，顧向前覺得這碗湯比醫院熬得更有水平。
難怪結了婚的男人都不往飯堂跑，家里有了口小灶，永遠都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飯，可不比總趕著去食堂好多了？
“吃吧，吃完了自己好好呆在家里。”蘇葉說。
顧向前問“你去哪？”
蘇葉解開了柜子里的鎖，背上了自己的背包，“我去學校給學生輔導，晚上再回來。”
顧向前從李茂剛發來的電報中得知蘇葉在一中謀了一個老師的職位，卻不知道對這份職業竟有如此熱，放了假大冷天的也要出門給學生輔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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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葉當然不是給學生輔導功課，背著滿滿一袋的糧食來到黑市銷毀證據。
雖然還沒遠沒到鬧文革的時候，并不限制買賣。但因為荒的緣故，黑市的糧食價格已經被哄抬得很高。為了維持市場秩序，糧食的易是不合法的。
蘇葉依舊警惕，帽子戴得幾乎遮住了臉，兜兜轉轉耗費了一個上午才把富強和沒吃完的大米出手。
賣掉了糧食之后，蘇葉來到供銷社看了一眼，依舊是一條長龍，越臨近新年隊伍排得越長。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蘇葉眼尖地發現了自己的學生。
一個瘦的孩在寒風中哆嗦著，挨個問“叔叔，要不要我幫您排隊呀？一錢，我幫您排一天。快到您了，我讓我弟弟去找你，喊你來付錢。”
轉頭又問了另一個“阿姨您好，天那麼冷，排隊多辛苦……”
沒有人要幫忙排隊，因為市里的工廠單位差不多都放假了，市民們正好有空跟供銷社磨耐心。那孩子問了許久，終于有人花錢雇了。
多有財商的姑娘啊，要是擱以前蘇葉絕對豎起大拇指。為了維護學生的尊嚴，蘇葉也理應裝作沒看見默默離開。
只是寒風中著單薄，瑟瑟發抖，但孩站著搖搖晃晃，苦瓜似的臉皺地沒有一點。
蘇葉終于看不下去了，從包里翻出了一只包子遞給了學生。
“楊雪吃嗎，可好吃了，老面做的饅頭！”
“老師……”楊雪喃喃地輕念，腦袋一陣眩暈摔到了地上。
“你看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幾天沒吃飯了？”蘇葉用著恨鐵不鋼的聲音敲著的腦袋。
蘇葉還擔心小姑娘太有志氣，不肯吃嗟來之食。但的擔心純屬多余，沒有一個的人能夠抵抗食的。何況它還是一只白白胖胖、帶暖意的白面饅頭。
這可是細糧。
楊雪激烈地掙扎了許久，小小的蠕著啃著饅頭，起初是一點點吃，后來簡直狼吞虎咽，兩三口就吃下了一只饅頭，忽然不了，噎得白眼直翻。像極了蘇葉剛來那天狼吞虎咽、險些被噎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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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頗有經驗地按著何梅梅的手法，拍順了楊雪的食道。
楊雪跟蘇葉道了一聲謝，蘇葉簡單地問了問楊雪家里的況。
楊雪激地說“我一定會去學校跟蘇老師學習怎麼修手表、電燈泡、單車的。”猶豫了一下，難過地說“蘇老師，你真是一個很好的老師，我多想跟你繼續學下去，可是我家里供不起我念書了。”
蘇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不好了，對來說一個學生就幾斤五花、幾斤細糧。學生都跑了，喝西北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