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崇毅胡抹了把臉道：“好，我知道了，舅舅，舅媽，我就這就去趟法租界。”
紅豆忙道：“哥，禮拜六那天我在新亞茶室見到過玉淇表姐，當時正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我記得那個人冠楚楚的，手上戴著一塊金表，兩人說了一會話，沒多久玉淇表姐就不見了。舅舅舅媽，你們仔細想一想，表姐的朋友里面，有沒有這樣一號人。”
這話一出，兩口子愈加自陣腳，舅媽木著臉回想了一回，猛的抬起頭來，沖舅舅焦聲道：“我記不起來有這樣一個人，會不會是你的朋友，你這個糊涂蟲，兒出了事，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倒是想一想呀！”
舅舅被罵得心煩意，雙眼一瞪，胡斥道：“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一心要玉淇嫁個好人家，兒能出事嗎？那些朋友總有一半是你招來的！”
舅媽捧著臉大聲痛哭起來：“你盡管罵好了，總之我里外不是人，要是玉淇出了事，干脆我也不活了！”
虞太太見鬧得越發不像話，忙勸道：“現在崇毅也回來了，眼看要去幫著找玉淇，我勸你們兩口子還是回公館去等消息，萬一那邊警察廳有了玉淇的下落，別回頭找不到人。”
兩口子這才如夢初醒，胡站起來，就要同虞崇毅一道下樓，虞太太時刻記得兒子已是兩晚未眠，忙端了一碗粥道：“吃東西耽擱不了多工夫，本來就不眠不休的，再不墊墊肚子，縱是鐵打的都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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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崇毅草草喝了一口，便推開那碗道：“我得盡快把新亞茶室的事告訴法租界那邊。”
舅太太一邊看著，臉上仿佛有些過意不去似的，幸而有狼藉的淚痕做掩蓋，并未明晃晃的出來。
虞太太何等眼力，一眼就瞧見了，原以為會覺得痛快，低下頭來暗自一想，心里也不見得比舅太太好多。
跟兒送了一行人下來，母倆立在臺階上發了一會呆，紅豆抬頭看了看那碧朗的晴天，忽道：“不行，我得去找一趟王彼得。”
虞太太一嚇：“王彼得？這人是誰，你去找他做什麼。”
“一位探長。媽，您還記得那個大明星陳白蝶嗎，我總覺得玉淇表姐這件事不簡單，一會要是哥哥回來，您跟他說我去找王彼得了，他知道王彼得的地址，自會去尋我的。”紅豆一腦說完，咚咚咚上樓換了件服。
跑到門廊里一看，腳踏車已經被哥哥騎走了。
好在王彼得的偵探所離同福巷不遠，乘電車只需兩站便到，從電車下來，又去尋名片上的那條富華巷。
好不容易找到地址，正要往里走，就聽后“滴滴”兩聲，有人似乎在沖按洋車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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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正好一人從車上下來，待看清那人，臉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這里能到南寶洋行那個陸敬恒。
“喂，虞紅豆。”見扭頭便走，陸敬恒幾步就追了上來，“總算讓我知道你家住哪了，你剛才跑得那麼急，我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你就上了電車，差點就追不上，你來這里做什麼，這里住著你的朋友？”
虞紅豆冷笑道：“陸先生，我現在急事在，實在沒空理會你，你要是識趣就趁早讓開，別等我說出好話來。”
陸敬恒嘖嘖道：“脾氣真大，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好話？來，你小點聲，單說給我一個人聽。”
這時正好有人要進富華巷，見這形，笑起來道：“真是不巧，又撞上陸爺耍流氓了。”
紅豆聽那聲音極耳，一偏頭，原來是賀云欽。
他穿件淺灰的襯，許是怕熱，領口解了一粒，騎著那輛半舊自行車，
陸敬恒也不知在賀云欽手上吃過什麼虧，當即把臉一寒，一聲不響扭頭就往車便走。
然而他上了車之后，卻并不立即開走，只將手擱在那方向盤上，沉沉地著這邊。
賀云欽轉而向紅豆道：“虞小姐還不走？”
虞紅豆這才意識到他這是怕陸敬恒再找的麻煩，有意留在了原地。
揚揚手中的名片，笑道：“我是來找王探長的。”
賀云欽倒一點也不驚訝，只揚了揚眉道：“那正好順路。”等進了巷中，慢悠悠推著那車跟在后。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著，賀云欽在后一聲不吭，紅豆走了一截，單只聽見那輛車吱吱呀呀，想起賀云欽那副散漫閑適的模樣，暗想，這人怕是見過的最吝嗇的闊人了，腳踏車都舊這樣了還舍不得換。
想了一想，回頭道：“剛才謝謝你了。”
第10章
賀云欽自上而下一眼，一笑：“虞小姐多禮了。”
這人笑起來比不笑更好看，紅豆給他的白牙一晃，想起茶話會上自己也這樣對他呲牙笑過，略一品咂，暗覺他這笑容里有調侃和些許報復的意味，便微微收了笑意，回往前走去。
原本就不，彼此也沒有要裝的打算，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各走各的，一句話都沒再講。
巷子不長，出來后別有天，王彼得所賃寓所相當面，乃是一座臨街的二層洋房，白的墻，窗戶髹漆暗紅，幾扇玻璃得潔如新，門前尚有一小塊綠茵茵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