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除非這時候母親或哥哥從天而降,不然也只能如此了。
鼻子里哼了一聲,臉淡淡的,顯然還未消氣。
賀云欽從兜里取出洋煙點了,看紅豆一眼,怕煙熏到,便走到一邊自顧自吸煙。
紅豆等了一會不見車來,朝賀云欽看過去,見他里含著煙,眼睛卻盯著地面,像是在想事,顯得異常沉默。
似是察覺了打量的目,他轉臉朝看過來,兩人目一,他狀似隨意問道:“虞小姐的哥哥當警察幾年了?”
“三年。”
“你哥哥一直在公共租界?”
“嗯。”紅豆跺跺站麻了的腳,轉移話題道,“賀先生,你的車怎麼還沒來。”
話音未落,巷子口傳來洋車喇叭聲,相較于剛才那個陸敬恒,這喇叭聲顯得較克制,只響了一聲便停下了。
賀云欽將那熄了一小半的煙按滅:“走吧。”
紅豆揪住子破的那地方,一步一挪跟在賀云欽后頭。
到了巷口,果然停著一輛黑洋車。再往馬路對面一看,陸敬恒的車早已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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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顯然是賀家的,一見賀云欽便道:“二爺。”
賀云欽領著紅豆徑直走到后座門前,對那車夫道:“送這位小姐去同福巷。”
只字不提紅豆的來歷。
車夫似是過良好的訓練,一句也不多問,和悅替紅豆打開車門,轉而去另一邊給賀云欽開門,被賀云欽止住:“我還有事。”
紅豆上了車,回頭見賀云欽仍在外頭立著,雖奇怪他為何不一道上車,卻也并無追究的興趣,后座上放了一疊裳,似是臨時取來的,最底下一件是件藕灰的薄呢大,雖略厚,正好可以用來遮擋子上的破。
著那裳暗自怙惙,一扭頭,發現賀云欽還在外頭看著,便狐疑地問道:“這是給我備的?”
“我的腳踏車不小心刮壞了虞小姐的裳,臨時去不了百貨公司,只好讓人先從家里取了些未穿過的裳來,虞小姐先將就對付一下,改天我抄了虞小姐的裳牌子,再去買一件一一樣的。”
想是怕引起車夫的誤會,不說子,只說裳。
紅豆傲然道:“我這‘裳’是我母親給我做的,百貨公司可買不到一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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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欽臉皮比想象中厚多了,聽了這話連眉都未抬:“那我就去買了一樣的料賠給虞小姐,總之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錯,怪只怪我這人太‘吝嗇’,不知虞小姐怎樣才能消氣,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他一臉真誠,可是紅豆老覺得他話里有話,雖然仍憋了一肚子氣,卻也不想當著車夫的面一味糾纏,便寬宏大量地說道:“賀先生既是無意,也就無所謂賠不賠的了,這外套我今天先穿回去,等一會見了面,再還給賀先生。”才不會占他的便宜呢。
賀云欽似是看破了的心思,笑了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對那車夫一抬下道:“送虞小姐回家。”
洋車啟,紅豆穿好那薄呢大,在座位上端正了坐姿,左右無事,目仍落在那疊裳上。
一的時髦洋裝,全是簇新未穿過的,既是從家里臨時取來的,極有可能是賀家哪位眷的。
賀大小姐還是賀四小姐?
再麼就是大段明漪?
后一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當即被否認,賀云欽怎麼會向嫂子討要裳?何況段明漪那日見了,型綽有致,比富態幾分,賀四呢,又比單瘦,可是這裳穿著卻極,只能是跟型相仿的人,想來想去,難道是那位未曾謀面的賀家大小姐?
怕橫生枝節,車一到家路口前,紅豆便請車夫停車,自行下車。
中午出門時還只穿件絨線衫,回來卻披著件大,這時候慢騰騰地往家娜,老覺得不自在。
幸而彭太太和彭裁都不在樓下,路上又未到旁的鄰居。
腳還有點疼,走得不快,一步一蹭上了樓,剛要敲門,誰知哥哥正出來,見了,大松了口氣:“我正要去尋你,你也太心急了,竟一個人去找王彼得了。怎麼樣,見到他了嗎?他怎麼說的。”
虞崇毅心得很,并未注意到妹妹上多了件大。
紅豆四下里一看,趁母親未在客廳,忙下裳,若無其事往屋子里走,一邊走邊道:“王彼得的事我一會跟你細說,玉淇表姐有消息了嗎?”
“沒有,但我已經找到那天跟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了。”
紅豆忙扭頭:“是誰?”
這時虞太太從里屋出來,先注意到紅豆一瘸一拐的步態,繼而又發現了胳膊上挽著的那件大,愣了一愣,忙疾步走過來道:“你腳怎麼回事?這裳哪來的?”
第13章
紅豆早料到逃不過母親的法眼,被母親抓了個現行,反而很坦。
“電車上不小心刮破了子。”
“刮破了子?”虞太太和虞崇毅同時嚇了一跳。
紅豆自顧自推門進了臥室,今日之事太復雜,一時講不清,怕母親夾纏不休,索不提賀云欽,單拿出那套早已備好的說辭搪塞母親:“不知誰家小孩在電車的椅子上放了鐵,我起的時候才發現子刮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