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詞鋒利，角卻含著淺淺笑意，臉龐在頭頂五彩玻璃西洋燈照耀下，明凈一如幽夏的蓮瓣。
他直直一會，將臉正了一正道：“虞小姐，大家都是敞亮人，既然我誠心要跟你們合作，有些話也就不必再相瞞，王彼得跟我在德國相識，他的一套本領乃是從德國一位著名的痕跡學教授學來，大約兩年前，王彼得因為酗酒出了狀況，在德國當地一家醫院就醫，怕報紙上的彼得專欄停止連載，曾委托我以他的名義寫過近一年的連載，后來我因忙于正事，懶怠再筆，彼得專欄也就正式停刊了。此事王彼得從未存心遮掩，虞小姐一問便知。”
紅豆和虞崇毅都是一呆。
紅豆先是拒絕相信，然而沉淀下來一細想，那天在茶話會上，王彼得從頭至尾只顧著老調重彈，幾乎一樁新鮮案件都講不出，想是因為病的緣故，久已不腦筋了。
而也不得不承認，彼得專欄有一陣子敘述手法明顯跟之前大有不同，案件彩紛呈，比以往任何一個時期都好看。
原來那竟是賀云欽代筆的麼？
賀云欽見二人驚訝之下久久忘了答言，淡淡一笑，諦著紅豆仍泛著疑的黑眸道：“虞小姐，我可以鄭重向你們保證，我此番前來，既為誠心幫你們找尋潘玉淇，也為誠心查辦王萍和陳白蝶的失蹤案，我的能力可以慢慢察證，時間卻不等不了人，眼下救人要，兩位都是聰明人，能不能暫時放下見，考慮接我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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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從書房出來，一聲不吭跟在哥哥和賀云欽后面進了飯廳。
剛經一番涉，雖說僥幸弄清了賀云欽跟王彼得的瓜葛，然而到了最后關頭，被賀云欽一繞，仍未能弄明白他參辦此案的真實目的。此人不溜手，想要從他口里套話難于登天，如今再回想下午的事，簡直連王彼得都比賀云欽率直可幾分。
只是眼下找玉淇表姐要，王彼得曾委托賀云欽寫專欄，可見此人能力是不假的，不如等他順利找到了人，再讓哥哥將他一腳踢開。
想到此，頓時心大好，興致坐到桌邊，托腮等周嫂盛飯來。
賀云欽坐對面，左邊是母親，右邊是哥哥，哥哥想是心存戒備，言談客套之余仍顯審慎，母親卻因時刻不忘待客的禮節，早已殷勤地勸起了菜：“賀先生，玉淇的事就勞煩您跟王探長了。”
紅豆想起這人下午才刮壞的子，眼下又即將大吃家的飯菜，口頓時一悶，不愿再與他正臉相對，索仰起臉來，皺眉去看頭頂的墨綠玻璃杯罩懸燈。
賀云欽跟虞太太泰然說了幾句話，不聲一抬眼，見紅豆不過一轉眼的工夫，已然轉換了三四種神，比起妹妹小的時候，簡直還要懂得變臉，不由暗暗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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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紅豆起來，顧不上洗漱，先到哥哥房間去打聽昨晚的收獲，誰知哥哥一早就走了。
吃飯時虞太太道：“你哥哥走的時候，說法租界那邊回話，那個固金銀行的袁箬笠禮拜六從新亞茶室出來，去了什麼俱樂部打橋牌，俱樂部里有人給他作證，袁箬笠自己也堅稱事后未見過你表姐，可是后來經火車站那邊一查，發現附近有爿洋裝店是袁家名下的產業。”
紅豆一頓。這麼巧？
“哥還說了什麼？”
“別的未說，就說中午可能去你學校找你，要是下午你還有課，中午就帶你去附近的飯館吃飯。”
“那最好不過。”還打算向哥哥打聽調查的結果呢。
時間不早了，紅豆顧不上跟虞太太討論，匆匆忙忙用完早膳，便回屋換裳。
走前瞥見掛在床架上的那件大，本想拿到學校，托賀竹筠轉給二哥，想來想去，怕引起什麼誤會，遂作罷。
誰知剛跑到樓下，虞太太竟兜好那大追了出來：“不是要還給顧筠麼，昨晚我已經重新熨過，這麼貴的裳，就算顧筠二姐上不催，隨時可能會想起來要穿的，還是早些還給人家為好。”
紅豆深覺近日流年不利，簡直怕什麼來什麼，見母親已經自顧自給夾到后座，著頭皮悶悶道：“知道了。”
到了學校，抱著大到自己的信箱前，比對一番大小，果然塞不進去，只好抱著進了教室。
上午共兩堂課，第一堂是令人昏昏睡的明清史料研究，顧筠坐邊上，見了那大，頓時驚艷不已：“這是哪家洋裝店做的？真好看。”
紅豆想起昨天編的那套說辭，對著顧筠本人，再想起顧筠二姐，連調侃的心思都無：“不是我的裳，一會要還人的。”
第二堂是本學期新開的樂理課。
往課室走的時候，顧筠跟梅麗貞幾個議論：“聽說段明漪在利堅的威爾斯萊子學院念的書，學問想來不錯，就不知講起課來如何。”
紅豆一愣：“果然是給咱們講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