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我很像,自小都沒有父母的陪伴。
于是從那之后,我和楊森的關系進了一步,從客人與服務生,變了互有聯系方式的朋友。
掛著朋友的頭銜,楊森常常來等我下班,之后我們去吃夜宵,一頓烤串,或是一碗蘭州拉面。
是城市煙火氣,也是兩個孤單的靈魂相互取暖。
5日久生這個詞,真的有它獨特的魅力。
我和楊森之間的曖昧小愫,就在那些時里漸漸蓬🍆起來。
楊森表白,在我們認識的第二年春天。
那天我過生日,就在我工作的KTV里,楊森吆喝了一幫人給我慶祝,和我第一次見他那天一樣的配置。
只不過之前我是服務員,那天我卻是主角。
那時我和他的朋友圈還不算太,所以我拘謹地靠著楊森坐,看他們喝酒劃拳,玩真心話大冒險。
有個人輸了游戲,選大冒險,出題的人讓他現場找一個生喝杯酒。
那人也是個鬧騰的,說太了沒覺,就挑中了我這個邊緣人。
他把滿了三分之二的玻璃杯舉到我面前,嘻嘻哈哈說喝了這杯酒,就算是他們自己人了。
KTV兼職兩年多,我多算有些酒量,所以我不懼怕喝酒,但我不習慣跟人喝杯酒。
我清了清嗓子打算拒絕,楊森卻突然抬手將杯子接過去。
楊森說,何佳琪是我朋友,你換個人喝。
眾人面面相覷,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楊森作弊,從沒聽說他有朋友這回事,于是楊森立刻現場表白。
他目灼灼地看我,問我愿不愿意做他朋友,我從他星熠熠的眸子里看到篤定。
6稀里糊涂了,我還有些不適應,可楊森卻以極快的速度進角。
那年我剛滿二十歲,楊森二十四,他總說他比我大,要好好照顧我,保護我。
然而事實上,他卻像個稚鬼。
頂著男朋友的頭銜,他一天要給我發八百條信息,如果我不回,他的電話就會立刻打過來。
說實話,煩的,因為有時候會打擾到我工作,但更多的是小歡喜,是那種被人時刻惦記著的雀躍。
自小不被家人重視的孩子,很容易對那種黏糊糊的上癮。
我是,楊森也是,我們都是對方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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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和楊森約法三章,其中一條就是每天給我發微信不許超過一百條。
他很聽話,只要是我說的,他都放在心上。
一個好的人可以減一半人間疾苦,于我而言,楊森大概真的就是那個人。
他心智不算,可他卻把所有的耐心與溫都給了我。
我工作忙的時候,他會自己買菜,去我的出租屋給我做營養餐。
我加班時,他就靜靜開一個包間睡覺,常常到凌晨三四點,我們踏著凌晨的風去找解酒的粥。
每周我都會回鄉下一次,去看爺爺,楊森就開車送我回去,然后把車停在離我家遠遠的地方,靜靜等我大半天。
我沒做好將破落的老房子和畏的家人暴在楊森面前的準備,所以他尊重我的意愿。
7和楊森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們開始租房子同居。
那是2013年,我換了新工作,在一個品牌燈店里做銷售,楊森也升了職。
周圍朋友的生活飛狗跳,不是這對今天吵架,就是那倆明天分手,只有我和楊森始終如一,我們很珍惜。
很多個深夜,我和楊森相擁著暢想未來,他總是笑瞇瞇規劃著以后要多生幾個孩子。
楊森口中的余生實在太好,好到我以為真的可以和他就那樣平凡到老,直至我們到了面對家長的這一天。
2014年9月底,我突然無故惡心干嘔,楊森買來驗孕棒,兩條紅線映出他眼里的狂喜。
國慶小長假,他第一次帶我回家,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個富二代。
他們家在一高檔小區,此前給店里客戶送貨時,我曾去過幾次,對那個小區的房價略有耳聞,是令我咂舌的數字。
我知道他家經濟不錯,但不錯到有點超乎我的想象。
我也沒想到會在那麼豪華的房子里遭到無的拒絕。
在我們去之前,楊森應該是和家里打了招呼的,所以當他看到家里什麼都沒準備時,他的尷尬和震驚要甚于我。
他父母看上去一臉嚴肅,平靜地轉達他們的意思。
他們不同意我和楊森的事,即便是我肚子里有了楊家的骨,也不同意。
理由很簡單,門不當戶不對。
后來楊森帶著我摔門離去,走之前,他怒氣沖沖地對他父母拍了桌子,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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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楊森的憤怒里找回了一些尊嚴。
那天晚上,楊森和我說起他的家境,原來他父母是開私立醫院的,除此之外還有投資酒樓和房地產,但他在家找不到溫暖,也不在乎他們有多錢,他每天都孤獨地飄在外面。
我的心突然就像被泡在了海水里,有種無力的窒息。
我曾以為楊森的過去和我一樣孤單,卻沒想到,孤單和孤單的差距,竟然也會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