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長安,天子腳下,當然是歸京兆尹管轄了。”
說到這兒,二娘察覺出不對來了:“阿姐,你,你似乎……”
喬毓坦誠的看著,實話實說道:“二娘,昏迷之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
午間吃飯的時候,屋的氣氛格外沉寂。
二娘姓李,沒有名字,因為排行老二,所以就二娘。
母親姓王,父親早就過世,上邊還有個哥哥,幾年前到長安城中的糕餅鋪子里去當學徒,老板見他機靈能干,就將兒嫁給他了。
說是嫁,但兩家門第在那兒,其實跟贅沒什麼區別。
富戶里養的小娘子同俗的婆母說不到一起去,王氏怕兒子夾在中間為難,便拒絕了搬去同住,跟兒留在老家,幫人補補,賺些辛苦錢。
二娘生得一雙巧手,刺繡做的不俗,十里八鄉都有名氣,也有些進項,母倆相依為命,日子不說是富足,但也不算壞。
可現在,這種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喬毓不記得從前發生了什麼,當然也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家里還有什麼親眷。
二娘發現的時候,也沒有在上發現籍貫憑據。
這就是說,喬毓現在是個黑戶。
更要的是,什麼樣的變故,才能一個著不俗、看起來出不低的郎孤流落到此,被二娘救起?
或許家中出了變故,或許是一個逃犯,往荒誕想,興許正在被人追殺。
喬毓端著那只裂口的碗,悶頭飯,心里愁苦,一碗飯吃完,拎起勺子想再盛,卻發現米盆已經空了。
……吃的好像有點多。
王氏早就停了筷子,沉著臉坐在旁邊,對進行死亡凝視:“這是第四碗了。”
喬毓訕訕的將筷子放下:“我好幾日沒吃飯了……”
王氏看起來像是想說什麼,然而了,卻沒有說出口,起去了里屋,不多時,又拎著一只花陳舊的包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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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日穿的服,我幫你洗了,上帶的玉佩珠飾也都在這兒。”
“那串玉珠材質很好,一顆珠子便當了五百錢,你連買藥帶吃飯,總共算是五十錢,還剩四百五十錢。”
“我留了五十錢,算是辛苦費,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王氏將包袱放在喬毓側的矮凳上,說:“吃完飯后,你就走吧。我們家廟小,留不住你這尊大佛。”
“阿娘,阿姐連自己家在哪兒都不記得,你去哪兒?”二娘急的臉都紅了。
“你閉!”王氏厲聲呵斥兒一句,轉向喬毓時,又和了語氣:“小娘子,說句托大的話,我與二娘也算是你的恩人,留你到現在,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是不是?
我們家是個什麼景,你也瞧見了,老爺們吹一口氣就能散架,你行行好,早些往別去吧。”
上了年紀的人,總會有歲月所賦予的智慧,王氏一個寡婦,丈夫早逝,能拉扯一雙兒長大,自然有的過人之。
喬毓盯著那個包袱看了一會兒,輕輕道:“嬸嬸,我子還沒好利落,勞煩你再收留我幾日,好嗎?最多五日,我便會走。”
二娘哀求的看著母親:“阿娘。”
王氏有些遲疑,半晌之后,終于著聲音道:“等你好了,馬上離開這兒。”說完,便悶頭收拾碗筷,一并擱進水盆,端著出去刷洗了。
……
這是坐落在長安城外的一個村落,總共不過幾百戶人,因為毗鄰大慈恩寺,便有人購置了些香燭燒紙等售賣,往來的香客又多,時日久了,倒是繁盛熱鬧起來。
喬毓這會兒還是個黑戶,王氏怕被人瞧見,生出什麼波折來,自然不許出門,悶在屋子里修養,病好了趕滾蛋。
喬毓老老實實的躺在那張略微一,便咯吱咯吱響的木床上,總覺得自己口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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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兩聲,又問二娘:“早先你們買的藥還有嗎,能不能再煎一副?”
二娘秉善,極為,聞言便去櫥柜中翻找,不多時,喜道:“有呢,阿姐等等,我這就去煎。”
喬毓約嗅到了藥氣,腦海中忽然冒出點什麼來,從床上彈起來,近前去接過那藥包,打開瞧過后,搖頭道:“這藥不對癥啊。”
二娘訝異道:“阿姐,你懂醫嗎?”
喬毓仰頭想了想,不確定道:“好像曾經有人教過我,記不清楚了。”
“有紙筆嗎?”道:“我開個方子,勞煩你再去抓一回。”
二娘道:“哥哥從前剩了些紙,筆也有,只是沒有墨。”
喬毓笑道:“炭筆總有吧?你畫花樣,想來用的上。”
“有,”二娘應得飛快,去尋了來,歡天喜地的送過去:“在這兒!”
喬毓略經思忖,提筆寫了方子,又奇怪道:“我寫字,你怎麼這樣高興?”
“會寫字的人多了不起啊,”二娘托著腮看,眼睛里全是歆羨:“村前的錢先生寫得一筆好字,每日幫人寫信,便能全家人溫飽了。”
喬毓下意識看了眼面前紙張:“你不會寫嗎?”
“哥哥是郎君嘛,要養家糊口的,”二娘笑的有些酸,低聲道:“我是郎,將來總要嫁人,學這些做什麼。”
王氏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能兒子念書識字,已經很了不起了,如何供應的起第二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