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得想清楚自己將來站哪邊兒。”
真是一點兒心肝都沒有!
新武侯夫人自認不算是脾氣差的,現下聽這麼說,心頭都有點冒火。
暗吸口氣,忍耐道:“也不能這麼說……”
“阿娘,你怎麼這樣,”喬毓難以置信的看著:“二姐姐在侯府里福的時候,我還在外邊兒吃苦呢,你怎麼不心疼我,只心疼?你真的是我娘嗎?”
新武侯夫人看著那張寫滿了自私自利的面孔,真想把腦袋送到車轱轆底下碾一碾,勉力忍住了這種沖,安道:“是娘說錯了,你別生氣……”
“阿娘,侯府是什麼樣的,總比剛才那幾間破草屋好多了吧?”
喬毓勉強安分了半刻鐘,又興致的問:“我聽說,公候府上的郎,一個月的月錢都夠尋常人一年吃穿,我一個月有多月錢?阿娘,你是當家主母,是不是多分給我點?”
新武侯夫人看著這幅看似天真,實則貪婪的面孔,全力抑制住怒氣,僵的笑道:“公中的賬目,老太爺盯著呢。”
喬毓臉上的笑意淡了,埋怨道:“阿娘,你怎麼這麼沒用。”
第5章 欺負
新武侯夫人與一眾仆婢離去之后,李家便空起來。
王氏癱坐在矮凳上,長長的嘆一口氣。
“阿娘,”二娘神憂,看眼母親,再看眼新武侯夫人留下的五百兩銀子,有些躊躇的道:“阿姐走時,叮囑了我幾句話。”
王氏似乎并不覺得意外:“說什麼了?”
二娘一五一十道:“阿姐說,等走后,便我們搬到長安去住,再告訴左鄰右舍與里正,將此事宣揚出去。”
“我就知道是個攪禍,攤上準沒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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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眉頭皺起,埋怨一句,說完,卻又嘆口氣,擔憂道:“也不知以后怎麼過……”
底層有底層的智慧,王氏作為一個寡婦,能將一雙兒拉扯大,當然不蠢,新武侯夫人到時,便約察覺到了什麼,再后來,見喬毓那般作態,更是心如明鏡。
——若真是家人,何必再們搬走呢,再留下后手呢。
只是有些時候,看出來并不意味著能解決,像他們這樣的門第,想要幫襯的唯一辦法,就是躲得遠遠的,不要給喬毓添麻煩。
王氏又嘆了口氣,向兒道:“我出門走一趟,你在家收拾行李,撿輕便的挑,笨重的便留下,尋到落腳地方,再行添置也不晚。”
二娘從母親的話里察覺到了幾分端倪:“阿姐……那些人真的是阿姐的親眷嗎?”
王氏坦然道:“我也不知道。”
二娘想起先前喬毓說的那些話,知道是為了自己好,眼圈兒一紅,不安道:“阿娘,我們去報吧,阿姐跟他們走了,萬一……”
“阿娘自有分寸。”王氏掩住了兒的口,溫和道:“二娘,記住阿娘說的話,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也是為了。”
二娘似乎懂了,忍淚點頭。
王氏便整理衫,往里正家去,送了二百文錢,再三稱謝:“這些年,我們孤兒寡母承蒙您關照,現下搬走,也該送些酒錢酬謝。”
一斗米不過四五文錢,二百文已經不算是小數目了。
里正德高重,家底也遠比其余人家厚,見狀推辭:“幾十年的,何必這樣客氣?二娘還沒出嫁,留著給做嫁妝罷。”
王氏便將腹中草稿講了,又笑道:“那位夫人心善,頗多恩賜,大郎在城中久居,我不想離得遠了,很快便要搬到長安城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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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可是天大好事。”
里正年長,知曉高門必然不愿將自家郎失散的消息傳出去,便沒有細問,連道了幾聲恭喜,欣然道:“二娘勤勉,模樣也好,哥哥幫襯,在長安也能找個好婆家,比留在這兒好。”
說完,又去為王氏母開文書,好們來日到長安城中落戶。
王氏自里正家出去,便去村前雇傭了輛牛車,又往左鄰右舍家去,各自送了五十文錢,既是鄰里之間道別,又勞煩他們幫著看顧家中大件東西,彼此說笑一會兒,終于回到家中。
二娘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牛車也到了門外,母二人最后看一眼居住多年的屋舍,就此離去。
……
新武侯夫人跟喬毓說了兩刻鐘的話,覺得自己起碼要活十年。
從沒有覺得一個人會這樣的面目可憎,只是看著那副貪婪、狡詐、自私自利的面孔,都想要作嘔。
老太爺的吩咐還在耳邊——你要將當你的親生兒疼。
新武侯夫人不敢違逆,只能忍得心頭作痛,下意識的用腳蹭了蹭馬車底板,幻想著那是喬毓的臉,假笑道:“你是娘最疼的孩子,即便娘自己委屈,也不會委屈你的。”
“好吧,”喬毓覺得戲演的差不多了,勉強剎車,半信半疑道:“我當然是相信阿娘的。”
這個世界終于安靜了。
新武侯府門前,張媽媽早就等著了,見生無可的新武侯夫人帶著喬毓下來,便先迎上去,語氣慨,道:“六娘回家了,以后無需再怕了。”說著,還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喬毓四下打量一圈兒,道:“先帶我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