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碧池低聲道:“九娘并不是本家子弟,而是出葛家旁支,當年被選宮中之前,便在府上住過,后來進尚宮局做了,也是府上出的力。”
“哦,”喬毓大致上明白了:“老太爺到府上來做什麼?”
碧池神有些復雜,深深看一眼,道:“說是來教府上郎規矩的。”
喬毓又說了一聲:“哦。”
到了晚間,婢們熄了燈,便退到外室中去,喬毓獨自躺在塌上,心緒卻有些。
進府之前便察覺到,新武侯府似乎要從上得到什麼,也正是因為這緣故,眾人待都格外客氣。
若換了別的地方,照這一通胡鬧,早就家規伺候了,新武侯府卻不知怎麼,一直都忍著。
喬毓一點兒也不覺得安,反倒愈加不安。
你有多價,別人便是什麼態度,新武侯府這樣縱容,無疑也意味著想在上索取更多。
從不見外客,也沒有將介紹給外祖家與其余親眷識得的意思,他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同的世與家人有沒有關系?
冥冥之中,喬毓生出一種預來:
這個即將到來的葛九娘,或許會為揭開這個謎團。
……
見到那位剛被接回府的六娘時,葛九娘幾乎以為自己見到了死而復生的明德皇后,若非是年歲上要輕些,幾乎可以假真了。
忽然間明白了葛老太爺野的由來。
葛家不掌軍權,宮無人,在朝中的局勢著實不怎麼好,現下有這樣一個可以一步登天的機會在,任誰不想試試呢。
忍不住又看了喬毓幾眼,方才掛上溫婉順的假面,輕笑道:“若說世間第一人,一時倒是評議不出,但若是孰人可為天下子典范,無疑便是明德皇后了。”
“明德皇后有慧名,以端莊嫻雅聞于世,擅書法,丹青,高祖聽聞喬氏甚賢,于是為圣上聘。”
葛九娘面容上出幾分憧憬,語氣尊崇道:“明德皇后家世、容貌、舉止、談吐,無一有瑕,更不必說其母儀天下的雍容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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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聽的認真,喬毓也是一樣,只在心里吐槽一句:
哎呦,好叼啊!
……
與其說葛九娘是來教府中郎學規矩的,倒不如說,是來點撥幾人琴棋書畫等才藝的。
其余幾個郎倒還好,喬毓可就抓瞎了。
一把七弦琴落到手里,彈奏出來的樂曲能令山河變,盡管葛九娘早有準備,臉上神也有些繃不住。
二娘好容易逮到這機會,如何肯放過,礙于張媽媽與葛九娘在,不好明說,便寫了譏誚蠢鈍的首詩,悄悄丟到喬毓那兒去。
喬毓撿起來瞧了,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其實我不識字。”
二娘:“……”
喬毓又將那首詩給張媽媽了:“這是二姐姐給我的,你看這是什麼意思?”
二娘:“……”
張媽媽看過之后,饒有深意的瞥了二娘一眼,又笑道:“沒什麼,二娘跟您鬧著玩兒呢。”
“哦,”喬毓笑嘻嘻道:“那我就放心了。”
琴棋書畫這種東西,絕非一日之功,葛九娘見喬毓不甚擅長,便沒有再糾纏,轉而說了些宮中規矩,又教些調香、妝容之類的雜事。
喬毓聰慧,于此道之間,倒是一點就。
葛九娘名義上是來教導府中小輩兒的,但歸結底,需要上心的也就是喬毓一人罷了,故而教導之時,不免格外偏心些。
其余幾人心中不平,卻不敢宣之于口,只有二娘忍不住,抱怨道:“九姑姑,六娘學得已經夠多了,又不是只有一個人,你是不是該多花些心思在我們上?”
葛九娘微笑不語,點了酒暈妝的喬毓從側探出頭去,笑道:“二姐姐,我生的好些,略有瑕疵,也能遮掩。”
“至于你嘛,”上下打量過二娘面孔,若有所思道:“最好是換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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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僵了許久,方才咬牙道:“長有序,幾時到你教訓我了?”
喬毓湊過去,低笑道:“達者為先,我學得比二姐姐好啊。”
二娘氣恨道:“不過是有幾分小聰明罷了!”
喬毓笑嘻嘻道:“總比蠢好吧。”
二娘被噎住,勉強道:“我已經足夠努力了……”
“天哪,足夠努力也才這水準,”喬毓湊到耳邊去,驚詫道:“二姐姐,你是傻嗎?”
二娘:“……”
……
第二天,二娘沒有再出現。
病了,病的很嚴重。
癥狀表現為:不想見喬毓;不想聽喬毓說話;以及不想知曉任何與喬毓相關的事。
當然,對外公布的消息,還是說二娘了冷風,須得靜養幾日。
“無的病魔擊潰了二姐姐,”喬毓痛心疾首,慨道:“恭喜病魔。”
不過這一回,沒有再去探,而是在恭賀過后,對著面前的書法字帖發愁。
“既于書法,又擅長丹青,還會彈奏古琴琵琶,溫端莊,賢淑宜家,”喬毓托著腮,憂愁的嘆了口氣:“明德皇后這麼優秀,自己知道嗎?”
第8章 父子
喬毓不擅琴棋書畫,倒很喜歡調香之類的巧技,向葛九娘討了些珍稀香料,碧池帶回去,往自己院中去鼓搗。
新武侯世子知曉喬毓份,既垂涎貌,又因與明德皇后生的相像,起了幾分別樣心思,聽聞喜調香,便人取了些格外罕見的作為禮,親自送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