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石綠帶笑的聲音喊了聲“姑爺”。
接著,姜崢登上婚輿,將繡著大幅雙雁圖的喜毯搭在了俞嫣的上。
俞嫣被遮了大半的視線里,出現了姜崢的手。悄悄地打量著。他素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被修剪得整齊,有小小的白月牙。
——像是一雙干凈的手。
這雙看上去很干凈的手正在為仔細搭蓋喜毯。鮮紅的刺繡喜毯上,用大量的寶石為飾。寶石在暖下折著閃爍的。爍爍影落在姜崢白玉一樣的手上。他頗有耐心,用指腹抹平喜毯上細小的褶皺,甚至慢條斯理地將喜毯上微歪的一顆寶石扶正。
俞嫣的雙靠在一起,著他為搭蓋喜毯時若有似無的指背輕。
待姜崢松了手,俞嫣悄悄松了口氣。可是下一刻,又忽然聽見了姜崢的聲音。
“俞嫣?”他輕喚了一聲的名字。
這是姜崢對俞嫣說的第一句話,在攘攘圍觀婚儀的人群前,輕喚的名字。
俞嫣端端正正地坐在婚輿里,脊背直,一點不想怯,可是心里還是忽然慌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好在姜崢并沒有讓為難,他幾乎是在輕喚了的名字一聲后,接著便問:“還不知道你的小名?”
周圍好些人,他們說說笑笑,嘈雜一片。俞嫣瞬間覺得被當眾問小名,是一種很唐突的行為,縱使他低了聲音,圍觀的人恐怕聽不見。
俞嫣你冷靜些,他是你夫君,這不是被唐突——俞嫣悄悄在心里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再拿出尋常的語氣,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釀釀。”
“釀釀。”姜崢重復了一遍。
俞嫣以前也不覺得自己的小名有什麼特別,此時此刻在圍觀人群的嬉笑喧嘩聲中,他隨意輕聲的一遍喚,普通的兩個字被他說出來,竟多了幾分逶迤的味道。
俞嫣很想咬,可是忍住了,怕弄壞了仔細描的妝。下心里的慌,問:“怎麼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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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吉時。”姜崢道。
俞嫣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懊悔自己說錯了話,這問題怎麼像迫不及待想要嫁到姜家去似的?分明只是覺得他站在側礙事……
不久后,當娘拉長了聲音高喊吉時到,婚輿被抬起,車隊浩浩湯湯地離開公主府,繞著城,大張旗鼓地將新婦送到姜家。
長公主有點舍不得。
俞瑞道:“母親寬心。就算是出嫁,也是咱們俞家的人,不會讓釀釀吃虧委屈的。”
璧琴也在一旁勸:“我瞧著姜家六郎人中龍,母親也不是一直很看好他?這是天賜的良緣,我們該祝福釀釀才對。”
俞珂回頭,懵懂地著母親微紅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母親紅著眼眶。他重新轉過頭,向遠去的婚輿,忽然有點后悔以前和姐姐吵吵鬧鬧,現在姐姐了別人家的人了,再也不能日日見到。若他以前多讓著姐姐一點就好了……
一路上,俞嫣端莊地坐在婚輿里。縱使有紅蓋頭遮了的頭臉,也藏不住抬頭的拔姿。
長長的接親隊伍繞著城而走,所經之地惹得百姓們圍觀看熱鬧。姜家的侍們將備著的喜糖撒了一箱又一箱,引得一句又一句祝福新人的賀詞。這是城的習俗,接到喜糖的人要對新人說一句慶賀祝愿的話。姜家撒的喜糖多,自然得了無數賀喜。
在公主府時,俞嫣有太多的舍不得和局促。可是當婚輿到了姜家,腰背直,十分得地走完整個婚儀流程,無一紕。
直到被送進房,邊只有自己的幾個侍,俞嫣才稍微松了口氣。
“姑娘,你不累不累?要不要喝點東西潤潤?”竊藍問。
俞嫣遲疑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主仆二人的對話。退紅快步走過去開門,見到一個面帶笑意的侍。退紅昨日來時,已認識了,知道是姜崢院子里有頭臉的下人,喚春絨。在春絨后還有跟著幾個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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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紅和春絨一人門里一人門外,同時福了福。然后退紅趕忙將人請進來。俞嫣到底是新婦,邊的人都是才到府上,對府邸不悉。姜崢邊的下人們自然要過來招待。
兩邊的侍相互道喜寒暄著。
俞嫣仍舊蒙著紅蓋頭坐在喜床上。沒怎麼聽屋子里侍們的賀喜之詞,畢竟已經聽了一路。原先只自己邊人時,俞嫣還能放松些。姜崢院子里的侍們過來,又重新端著姿態了。
累也得端著。
俞嫣忍不住開始胡思想,關于姜崢。總忍不住想起他遞過來幫搭喜毯的手,也總忘不掉他隨口輕喚的那一聲“釀釀”。
在心里默默描繪著姜崢的模糊廓。
俞嫣記得嫂嫂曾說過聲音好聽的人,不見得一定長得好看,說不定就是因為長得太丑,上天才用聲音來彌補一下?
聽說姜崢曾經在軍中待了三年,會不會是個不拘小節埋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