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經常被早間新聞的開幕曲打斷。張東瑞早已習慣,我卻頂著黑眼圈,坐在飯桌上發呆。
從小我就喜歡喝雪碧,結婚后,婆婆搜集碳酸飲料的報道一篇一篇微信轉給我,從《常見碳酸飲料的六大危害》到《白開水是保養的最佳法寶》。從《六歲男孩因長期飲用碳酸飲料導致骨質疏松》到《十五歲孩170斤都是碳酸飲料惹的禍》……我點都沒點開,眼里只有不屑,不就是怕我花錢麼。
為避免嘮叨,我上答應下來,出門特意帶個大大的布藝包,把大桶的雪碧運到自己的臥室,晚上和張東瑞分。早上出門前,就把它藏在床邊的小柜子里,鋪上桌布,上面再放上兩本書。
晚上下班回來,婆婆什麼都不說,打開臥室門,我的雪碧,安靜地放在床頭柜上。
婆婆的罪證又多了一項,我跟張東瑞說:“不管怎麼說,翻我的東西就是不對。”
“可能媽是進來打掃,無意中發現的。”張東瑞一邊看書,一邊打發我。
“我藏得那麼好,怎麼可能。”
因此,為了打造舒服的二人世界,活得自在點,懷孕后,我挾天子以令諸侯,和張東瑞搬了出來。彼時我們住在他家另一棟老房子里,小是小了點,可是想到以后不用再看婆婆大人的臉,心里還是愜意的。
婆婆肯定是不愿意的,一份房租,就一份收,可是看了看我的肚子,還是說:“你們想自立是好事,樂樂想吃什麼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們做了送過去。”
Chapter3
如今讓我回去求婆婆來管張東瑞,我是張不開的。
可第二天一早,婆婆居然收拾了大包行李,直接來了。進門先是開窗氣,收拾桌椅,清理廚房,一句話不說,直接把我晾在一邊。
我抱著糖果在旁邊站了半天,看還沒說話的樣子,才忍不住了聲:“媽。”
還是淡淡的:“你媽媽給我打的電話,說嫁出去的閨潑出去的水,這是老張家的事,讓我來管。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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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接過小糖果,順手把鏡子遞給我。鏡子里的我,眼睛紅腫,皮暗沉,頭發七八糟的盤著,材走樣,上那件大T恤還是兩天前穿上的。
說:“換裳,我給你看著糖果,你去樓下的理發店,把頭發收拾收拾。那邊的房子我租出去了,我賴在這不走了。我也給瑞瑞打了電話,他不回這邊,就只能宿街頭!”
我看著婆婆,想說點什麼,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走到門口,才想到回說了:“媽,謝謝你能來。”
“這件事,就是瑞瑞不對,我心里有數。沒結婚的時候你是外人,結婚了,在我這里兒媳婦就是一家人。”
再回來的時候,張東瑞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看到我時眼神閃躲,沒說話。
婆婆什麼都沒說,看我進來,就把小糖果給了張東瑞:“你看著點你閨,我讓樂樂陪我去市場買菜,今天咱們好好做兩個菜。”
“媽,您剛來,要不咱們出去吃一頓吧。”張東瑞提議。
“媽,他沒單獨帶過糖果。”我和他的話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在家吃。”婆婆轉挽住我的胳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萬事都有第一次,沒事。”
暮四合的天空是灰藍的,配著明艷的晚霞,是一天中最溫的時刻。一路上,婆婆都在念著晚上要做的菜。
“給你做個鯽魚豆腐湯,補鈣還下;燒個素油麥,家里的蒜頭沒了,等下你要記得提醒我;咱們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蝦,有就做個紅燜蝦,明天早上還可以做蝦油面......”
我沒說話,跟在旁邊,這似乎是我和婆婆第一次出行,看看我,又說:“這頭發剪得好,又利索又神。夫妻之間,誰家沒個吵鬧的時候,想辦法解決就,不管怎樣,都不要懈怠自己。”
我看著浸在夕里的臉,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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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一個菜市場走下來,張東瑞的電話來了六七個。
“哪個瓶是沖的,哪個是喝水的,兩個可以混用麼?”
“糖果的手腕上有個小紅點是不是蚊子咬的,要不要抹點什麼?”
“就換了個尿不,一直哭,沒覺得哪個步驟做錯了呀。老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
我掛了電話,婆婆在旁邊輕描淡寫地說:“他再笨,也要讓他有生活的參與,你把糖果的事都包攬了,他空出時間來做什麼?這點你做的不對,不能這麼慣他。”
回家看到原本被婆婆收拾干凈的屋子,又是一地狼藉。散落的,丟在地上的瓶蓋,茶幾上的水漬,我本能的想去廚房拿墩布,婆婆說:“樂樂,我做飯,你看看糖果,多喂點水,別讓孩子哭了。瑞瑞,你把這里收拾干凈。”
吃了飯,婆婆又讓我看糖果,張東瑞刷碗,他開始嘟囔:“我上一天班了,回來一會兒都沒休息呢。”
“樂樂看了一天孩子,我收拾了一天屋子,誰不是一天。要不咱們換換?”
張東瑞乖乖進了廚房,我和婆婆相視一笑。
日子開始慢慢有了新的起。
衛生間的燈壞了,往常我們都是隨手在超市買來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