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趙健頓時驚出一冷汗，方才的囂張氣焰消失了，他將雙手進頭發里做痛苦狀：“是，你說得是。是我咎由自取，沒聽勸。我、我知道不是你舉報的，我就是，就是太他媽煩了，一時口不擇言……李瑩，我之所以這麼著急賺錢，還不是為了你跟冬冬嗎？超市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著急啊！我不想辦法賺錢，拿什麼養活你們呢？我也想證明自己，讓爸媽高看我一眼……”
李瑩沒有打斷他，由他自由發揮。果然，他不一會兒就將話題轉移到了正：“李瑩，我還欠著借貸行不錢，這錢要是還不上……”
“你自己兜著！”李瑩聲俱厲：“大家都是年人，憑什麼你挖的坑讓我們給你填？你也知道現在超市不賺錢，我們哪有錢給你還債？行了，我吃飽了，陪冬冬寫作業去了。”
3兩天后，借貸行的催債電話打來了，連本帶利三十二萬，限趙健三天還清。
趙健沒想到他會落到這個境地，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描繪未來的好藍圖，預備在這個家翻做主，如今一場變故將他打回原型，陷了比以前更糟糕的境。
他能怎麼辦？只能再一次抱李家的大。他求李瑩，讓李瑩去跟岳父母要錢，給孩子改名兒的事兒他也推到他爸頭上，說要不是他爸老說什麼死不瞑目的話，他也不會這個念頭。
“李瑩，那些人不是好惹的。我倒是沒什麼，萬一他們纏上你跟冬冬，可怎麼辦？爸媽這個年紀了，他們經不起……”
李瑩看了趙健許久，眼里有心痛，有憤慨，更多的還是絕。
都說人現實，可男人現實起來往往更令人膽寒，他對待這個家庭前后的巨大反差，簡直堪稱晴雨表。式微時低眉順眼，才賺了點小錢立馬趾高氣昂，一個跟頭栽下來又趕換了一副臉，川劇變臉都沒這麼快的。
李瑩考慮了一下，說可以問爸媽開口，幫他還這筆錢，條件是，離婚！李瑩單刀直：“趙健，我知道你心里怎麼想的。你做夠了這個上門婿，覺得我們榨你的勞，傷害你的自尊，你在我們家的每一天都像在服刑。所以打從你開始賺錢那天起，你就了離婚的念頭。但我要告訴你，這世上的很多事兒都是約定俗的。婚喪嫁娶都有它的規矩。你選擇了贅，還想翹起二郎當大爺，這怎麼可能呢？
“在一個家里，你不出錢就得出力。就像人嫁到婆家，上班和帶孩子總得選一樣。什麼也不干還能被寵上天的，那是豪門話。可世上哪有那麼多話呢？人挨不著，男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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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瑩頓了頓，看著呆若木的趙健，接著道：“你氣不過我爸媽使喚你，說你，可你著他們辛苦打拼買來的房子車子時，怎麼沒覺得自己占著便宜了呢？你心里不服氣，你自尊心作祟，覺得他們瞧不起你。哪怕他們從來沒有刻意為難你，給你臉看，你還是不舒坦。
“說白了，就是你太貪心了，又要坐其，又想面。可這樣的日子我們給不了你，與其你這麼憋屈地活著，不如咱們好聚好散，也省得我總是擔心哪天你飛黃騰達了把我們家給踹了！”
李瑩說得明白，趙健也聽得驚心。這些話直要害，讓他連狡辯的勇氣都沒有。
趙健答應了。他不想為這筆錢鬧得人盡皆知，把他最后那點面子也撕個稀碎。
4幫趙健還掉了三十多萬債務的第二天，他們辦理了離婚手續。
讓人意外的是，不過才個把月，趙健邊就有了個人。
人也是離異的，比趙健大八歲，有點小錢。趙健很快搬去了人家里，現的房子現的車。唯一棘手的就是，人有個癱瘓在床的爸和一個調皮搗蛋的兒子。趙健兩手空空去了家，他不出錢就得出力，既要伺候老的，還要管教小的，比在李瑩家累太多了。
但趙健要維護他的自尊，再度跟李瑩面時，他驕傲地挽起了現任妻子的胳膊，向李瑩投來不屑的目，仿佛在說，離了你，我也一樣過得風生水起。
李瑩什麼也沒說，讓兒子喊了聲爸爸就走了。
李瑩的還是有點跛，剛結婚那會兒，趙健天天挽著李瑩散步。后來有了兒子，趙健一手推著推車，一手挽著李瑩散步。天熱，李瑩不時轉過臉來給趙健汗，再把手里的冰淇淋遞到他邊，讓他也吃一口。經常會接到李瑩爸的電話，說他飯做好了，他們回家吃飯。
那會兒的趙健恭敬虔誠，他說：“今晚又是爸做飯。明天咱們早點回去，我做。”
李瑩說：“爸知道你陪我散步呢！他不會說你的。”
趙健看著李瑩漸漸遠去的背影，忽然就了眼睛。此時回想起來，其實他當初在李家的日子明明沒有那麼糟糕，岳父岳母脾氣是壞了點，但也確實沒有真正苛待過自己。可他那會兒為什麼那麼沉不住氣呢？他為什麼那麼憎惡他贅婿的頭銜呢？他想抗爭，可是又與誰抗爭，想爭取到什麼利益呢？
一時間，他思緒萬千，百集，差點哭出來。老婆沉下臉來兇他：“看什麼呢？難不想破鏡重圓？姓趙的我告訴你，沒有我，你什麼也不是！別吃著碗里瞧著鍋里，你沒那個命！我兒子昨天說了，你把沒煎的蛋給他吃。他吃半生不的蛋會拉肚子，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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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健疲倦地點頭：“知道了，下次多煎兩分鐘就是了。”
人當初是很喜歡趙健的，在趙健開著棋牌室做著發財夢的時候，就曾頻頻對他暗送秋波。這事兒李瑩也知道。可那時的趙健覺自己馬上就要發財了，拽得不行，看不上比自己年紀大的，覺得就算他跟李瑩離了，也得找個比李瑩更年輕漂亮的。
人漢不，沒多久就搬了家，搬得遠。還是李瑩托人給帶的信兒，說趙健離了，現在一無所有，現在去找他，一準兒能。
李瑩為什麼這麼做呢？也許終歸是夫妻一場，看著趙健兩手空空而來，又兩手空空而去，多有些不落忍。所以隔空給他討來這碗飯，讓他接著吃下去。天下的飯那麼多，這家吃不慣換一家，總有一家吃得慣吧！
李瑩不知道現在這家的飯好不好吃，對不對味兒，但看他挽著妻子那一臉驕傲的樣子，想來是吃得香的吧！
如此，李瑩也就放心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