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下,欒槿就給掀開了:“為何要掩上?”
他昨日夜里看不清,正想好好看一看,就被紗給遮住了。
他一本正經道:“屋里沒蚊蟲,不用遮紗。”
……那是蚊蟲的關系嗎?
“我……會害。”
欒槿頓了頓,后知后覺地松了手:“好,你換完了再出來。”
蘿嬋三兩下換好服,欒槿坐在茶桌邊等,一頭長發披散在腦后。
蘿嬋拿起床邊的簪子簡單地將頭發卷起,走到茶桌那就看見了昨夜弄臟的床單,大大咧咧地擺在上面。
蘿嬋將床單塞到茶桌下面,對欒槿道:“我給你梳頭?”
欒槿的頭發更簡單,一把抓起,系繩就好了。
拿過昨日找出來的木梳,蘿嬋一點一點幫他通發:“若是痛了,你就告訴我。”
“本座的痛覺,比常人要遲鈍。”
欒槿不避諱地道:“你會醫,應當很快就會察覺。不僅是痛覺,本座的眼睛、耳朵與鼻子也并不敏銳。”
蘿嬋順著他的話道:“一直如此?”
“近半年的事。”
蘿嬋:“你若信得過我,可以讓我給你看看。”
畢竟這就是娶來的目的。
即使知道他的痛覺退化,蘿嬋也還是小心翼翼地給他梳好了頭發,系上了發帶。
收拾妥當之后,欒槿拍了拍手,臥房的門被拉開,壇生們端著洗漱用的水盆走了進來,最后跟著的是有點怯生生的雙梅。
見到蘿嬋,雙梅本想一下子沖過來,但看到欒槿之后,就頓住了腳步,不敢了。
壇生們手腳麻利地拾走茶桌下的床單,他們都帶了面,看不到面上的表。
蘿嬋:……有面真好,雙方都不尷尬。
“雙梅,過來。”
雙梅這才走了過去,給蘿嬋舀水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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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槿則是自己手洗臉凈口。
蘿嬋洗好臉,涂上了調和的面油,欒槿則是一直等著,看準備好了,才道:“擺早飯。”
在正廳吃早飯的時候,蘿嬋才意識到,欒槿的病似乎比他說的要嚴重。
剛盛上來的熱粥滾滾燙,他眼睛不眨就要往里送,這兩口吃下來,上顎怕是得燙掉一層皮。
蘿嬋連忙停他,欒槿不明所以地停下作。
“太燙了,得先吹一吹。”
欒槿:“本座不怕燙。”
就算燙得皮,他也覺不太出來。
……好家伙,不怕燙可不意味著不會燙傷,他以為自己是銅皮鐵骨不?
蘿嬋拿過他的碗,一邊攪一邊吹氣,覺得自己像一個兒園大班的老師。
溫度降得差不多了,蘿嬋小抿了一口,才將碗還給他:“吃吧。”
欒槿活了二十多年,年時的事記不太清,他來浮生壇之后,老圣可沒有像對待孩般對待他,與大人無異。
欒槿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起來。
用完早飯,蘿嬋給欒槿看診。
小半刻鐘之后,蘿嬋基本就知道病結所在了。
畢竟原著里的主都能治的病,認真學了十年的蘿嬋自然也能看出來。
欒槿的病不算是疑難雜癥,其實是兩種病織在了一起,其實兩者各不相關,只不過表象有些相同。
視力減退是由于管被迫所導致,嚴重了會造短暫或永久失明。
而剛好在蘿家的醫書里,就有對此癥的治療方法,蘿嬋很難不認為這是給主開的后門……
而痛覺、味覺以及聽力衰退,其實類似于覺障礙,也就是神經系統類疾病,很多癔癥患者也有相同的癥狀。
還有的會有口減退,嗅覺減退等等表象。
但欒槿的況還有點復雜,他自也有不舊疾,只能慢慢調理。
聯想到后來欒槿發怒之后肆意殺戮,也就有跡可循了。
就像心中的某弦斷掉了,一切都失控了。
蘿嬋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只是簡單地總結了一下,并給出了接下來的療養方案。包括口服,針灸與外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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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槿好好配合的話,不出半年,應該就能恢復如初。
欒槿似乎對自己的病并不太關心,就連多久能治好都沒問,全權給蘿嬋理。
“稍后明圖會帶你去草藥堂,有什麼需要的就跟他說。”欒槿話音一落,就從屋外走進來一個壇生,跟蘿嬋見了個禮。
名明圖的壇生嗓音有些沙啞,他的聲音很有辨識,應是昨天在右側抬轎子的男人。
一切都安排好了,欒槿便起要走,這時蘿嬋拽了拽他的袖子。
欒槿停下腳步等說話,就見蘿嬋笑著替他整理了一下襟,輕輕握了握他的大手道:“我調好了藥方就讓人給你送去,你中午吃熱食時注意些,別吃太燙的。”
男之間的都是一點一點出來的,的相公是個木頭,那就只好遷就著點了。
不過木頭有木頭的好,不容易去招惹野花野草。
若說睡一覺就喜歡上對方,那多有點不太現實,但蘿嬋不討厭欒槿,還可以說有那麼點好,要不然昨晚有得是辦法不圓房。
欒槿不太習慣被人這麼親近,學著蘿嬋的樣子輕輕回握了下,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個:“本座今日晌午吃涼面,燙不到。”
蘿嬋笑了:唉,真是木頭。
欒槿帶著幾個壇生走到院門口,不知怎麼停下了腳步,回頭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