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若是記得親生父母,欒槿當了圣主后,就算不相認,也應該會查探一番,知道個近況。
那便是被浮生壇殺了?
沒等蘿嬋問,欒槿接著道:“是死在浮生壇的手里。”
老圣的子兇殘乖戾,名門正派殺了一個譚郎,便要用上百上千人的命來償。
蘿嬋的手指又了起來,想象不到欒槿這些年的心境,事不發生在自己上,永遠不能同。
沒有繼續問,而是道:“阿槿這些年,想必吃了許多苦。”
苦,欒槿是不怕的。
他從小就話不多,剛到浮生壇的時候,見他總是愣愣的不說話,老圣還以為他是被嚇破了膽。
恨,他也忘不了。
說句睚眥必報也不為過。
“本座原本打算在今年的五月初十送上路,沒想到,倒是提前經脈逆流,蹬了。”
欒槿語氣平常,就像在說再普通不過的事。
五月初十,欒槿來浮生壇的日子,也是他家人的祭日。
他算著時間,好了兵,想要手刃仇人,誰知仇人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只留了一腔化不開的恨意和一怪病。
眼睛上的草藥包被掀起,線讓欒槿忍不住微微瞇了瞇眼,再睜開時,一雙墨綠的眼睛著他道:“明年五月初十,我陪阿槿回家祭祖可好?丑媳婦也要見公婆,不然就沒禮數了。”
欒槿定定地看著道:“好。”
這個人對的底線,遠遠超過了蘿嬋的預想,便想投桃報李,讓他的心里好過一點。
“我認識阿槿時,阿槿便已經是圣主了,我沒辦法同你走過這一路的苦,但以后的甜,還是可以同行的。嬋兒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狡猾?”
蘿嬋笑著撲在他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
欒槿抬起手,了的頭發,說道:“不狡猾,本座保你,余生只吃甜的。”
蘿嬋:“我這人可不喜歡吃獨食,無論桃子還是甘味,我吃到了,必定也要分給阿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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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槿不會說甜言語,也不知道要說哪些話能討兒家的歡心,只能道:“你歡喜就好。”
蘿嬋輕輕咬了咬他的下頜,笑著道:“到時辰了,我給你拔針。”
收好了銀針,蘿嬋給欒槿梳好頭發,才吩咐亭山將熱茶送進來。
兩人喝完茶,欒槿就只能乖乖回去工作了,雖然面上未顯,但他著實不想放蘿嬋走。
欒槿放下茶杯,看似隨意道:“下午要做何事?”
蘿嬋勾著角道:“無事,就是想讓明圖去取點草藥。”
欒槿順著話道:“可愿在書房陪我?”
蘿嬋笑道:“有能給我解悶的嗎?”
“有許多書。”
“好,我陪你。”
將明圖派去找藥,欒槿兢兢業業地繼續做文職。
蘿嬋在書房的書架子上看了一圈,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找了一本《毒典》,剛打算看,就瞥見了欒槿的不良坐姿。
字太小,眼神又不好的欒槿把紙得很近,都要到臉上去了……
蘿嬋:“……”
這麼看下去,視力能好就怪了。
“阿槿,里面的容若是有我能看的,我幫你讀可好?”
欒槿抬起頭:“信中容都是些殺👤勾當。”
欒槿倒是怕蘿嬋一看就嚇到了。
蘿嬋:“無礙,我還是知道咱們壇的營生的。”
聽到蘿嬋的回答,堪比“高度近視”的欒槿立馬放下信點頭,點得又快又堅定,都把蘿嬋逗笑了。
“我坐哪兒?”
欒槿剛要喚亭山搬凳子,舌頭在里輕了一下牙齦,改口道:“本座上如何,可以一同看。”
一同看就怪了,就你那個眼神,離遠了能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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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嬋不破他,難得木頭開竅,得好好鼓勵,毫不扭地坐到了欒槿邦邦的上。說實話,一點不舒服,跟單杠差不了多。
欒槿很快找到了最舒適的坐姿,將下頜放在蘿嬋的肩膀上,雙手環著的腰,連回信都不自己寫了。
拿起信,蘿嬋剛看了幾封,就歸納出了容的分類,不是□□,就是“刺法的一百種方法”。
蘿嬋的聲音好聽,語速適中,平日讓欒槿難耐的文職都添上了樂趣。
讀到第五封信的時候,蘿嬋瞳仁微頓,信上寫的是一件新接到的刺殺任務,詢問欒槿接不接。
先前的五封之中,有兩封是請示的信,被刺殺對象一個是江湖上名聲不太好的劍士,還有一個是采花賊,兩人可以說是各有千秋,死得其所。
被仇家買兇殺他,理由非常充分。
這一封就有些不一樣了,目標是一個普通武林門派的掌門,因為私人恩怨,才招了仇家。
蘿嬋記得這個支線,這個掌門還真不是個炮灰,他和主角欒松有著親戚關系,欒松后來知道自己的世,發現自己苦尋的親戚慘死后,更是恨了欒槿。
欒槿沒看出蘿嬋的異常,道:“允。”
蘿嬋遲疑了片刻,并不想讓欒槿和欒松惡,要是可能,最好將欒松的叛變都掐在萌芽之中。
看到蘿嬋遲疑,欒槿墨黑的眸子盯著的小妻子道:“你認識他?”
蘿嬋搖了搖頭,心中編出了一個理由道:“我未出嫁時,聽過這掌門的名號,據說是個樂善好施的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