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出手,雙指搭在長寧背上,輕輕推拿幾下,說來也奇,小姑娘即可便止住了咳。
宋凝回手時,無意過沈棠擱在長寧背上的指尖,這讓沈棠背上的汗瞬間豎了起來。
地在長寧漉漉的背上蹭了蹭。
宋凝轉出聲道:“傅姑娘,你可知錯?”
傅明珠支吾著,“太子哥哥,牲畜驚傷人,實非明珠本意,我、我也不知……況且我是瞧著沈姑娘踢了它,方才一時心急與起了沖突,又一不小心將郡主拉進了湖中……”
傅明珠看著宋凝的臉,越說越沒底氣。
宋凝笑了一下,傅家冥頑不靈,也休怪他不給機會了。
“來人,傅家恣其跋扈,驕蠻無禮,擢宣平侯府教無方,即刻逐出宮門,足三月。”
“至于這貍奴……”他的目落在畜生上,冷聲道,“拖出去仗斃。”
他話音一落,傅明珠雙一,目求救似的落在鐘粹宮的宮上。
那群奴才此刻烏的跪一片,大氣都不敢一下。
傅明珠還想掙扎,裴琰已上前一步,客氣道:“請罷。”
“太子哥哥……”
“姑娘別再為難奴才了,若是驚了羽林軍過來,面上可就更不好看了。”
傅明珠嚇得全無,再不敢造次,乖乖跟在了裴琰后頭。
傅明珠被帶走后,周遭靜的可怕。
宋凝慢條斯理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對長寧道:“這下你滿意了?”
長寧公主噎了一下,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問:“這樣罰,可會給阿兄帶來麻煩?”
將安貴妃的寵仗斃,又足傅明珠,無異于狠狠打了鐘粹宮的臉面。
宋凝道:“孤行事向來公正,你剛回宮中,一個人不要再跑,孤這就送你回壽康宮,一同向皇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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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乖巧點頭,又依依不舍的看了沈棠一眼,“姐姐,長寧有空再來找你玩。”
沈棠隨眾人福禮,恭送二人。
肩而過時,他忽然停住腳步道:“若方才安貴妃的貓傷了長寧,太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依孤看來,安貴妃要好好約束邊的人了,若再這麼無能,連只貓都看不住,任由它闖禍,下一回,可不會就這樣算了。”
第 6 章
鐘粹宮的宮將話原封不的遞到了主子耳中。
安貴妃擺弄花木的手倏然一,只差折斷修長的玳瑁。
不止在琢磨太子的話,回昭寧宮的路上,沈棠也在反復思量。
皇后倚坐在榻,聽沈棠敘述完海棠苑的始末,問,“棠棠,你可想出蹊蹺的地方來?”
沈棠小心翼翼地抬頭,“姨母,傅明珠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皇后緩緩點頭,面有些凝重,“那貍奴型尚小,不到會自個爬樹的月份。傅家那丫頭羊質虎皮,虛有其表,不會有這般重的心思。長寧真出了岔子,太后一要尋出貓主問罪,二則遷怒在場之人。安貴妃平日里跋扈自恣,卻不會做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背后,定還有他人……”
一時之間,無法確定這人是誰。
沈棠脊背冷汗沁沁,心中驚懼不已。
知曉宮中波云詭譎,人心險惡,原以為自個重活一世占盡先機,不想復雜多端的算計竟是防不勝防。
絞盡腦回想,前世,長寧也曾舊疾病發作,只不過比這一世,整整晚了三年。
沈棠腦中漸漸浮現一個念頭,
“姨母,棠棠想求您一件事……”
*
經海棠苑一事,長寧便病倒了。
所謂病來如山倒,這位郡主自小弱多病,命途多舛,幾次三番徘徊生死,太后曾命人四尋訪,終得一高人指點,唯一破解之法需在及笄前常伴青燈古佛,此后太后帶著長寧終日吃齋念佛,以求佛祖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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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長寧及笄,又恰逢太后即將壽誕,圣上大病初愈,親自迎二人回宮。
醇親王唯一的脈,便是連當朝的金枝玉葉也不及貴。
傅明珠害長寧落水一事,徹底了太后的逆鱗。
壽康宮,太后大怒,當著群妃的面斥宣平侯府教無方,仗著皇家的恩寵胡作非為。
安貴妃差些沒攪爛手中的帕子,面上還得擺出溫良恭順的模樣,聆聽太后教誨。
太醫署亦是苦不迭,長寧舊疾發作,須一味藥材方,可此稀有,一時半會尋不出。
太后急得口瘡發作,一時哭鬧,一時口中又念著長寧若有個三長兩短,也不活了。
圣上焦頭爛額,當即下旨,救不活郡主,便摘了這群庸醫的腦袋!
安貴妃自不會放過這將功補過的好時機,當著圣上與太后的面信誓旦旦,攬下了尋藥的差事。
*
子的襦,層層疊疊堆起,一雙綿無力的小手推拒在男人寬闊的膛,水波瀲滟的眸似要滴出水來。
“不……不要在這里……求求你……”
將礙事的奏折掃到地上,男人將抵在書案,額頭滲出汗。
“殿下,長寧郡主的藥有消息了。”外頭傳來裴琰賠著小心的聲音。
夜風過窗牖,吹滅搖曳的燭火,昏黃的書齋陷黑暗。
幽冷的月過枝頭的隙,在墻上投下疊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