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被宮引到忠勇伯府的席位上,一眼就瞧見了忠勇伯府的二房夫人莊氏以及三姑娘沈臻。
恍如隔世。
“嬸母,三妹。” 沈棠鼻子一酸,輕輕喚道。
莊氏拉過沈棠的手,笑著道:“有段時日不見,棠棠出落得愈發標致了。”
沈臻湊過來笑著說:“母親這是有兩副面孔麼?對著我便板著一張臉,在二姐姐這兒就笑的這麼開懷,真真是傷兒的心了。”
莊氏橫了沈臻一眼,“整日凈給我胡說八道,就不能學學你二姐姐的子?”
沈臻吐了吐舌頭,拉著沈棠躲到了后頭。
莊氏的席位在宴會的前端,沈棠知曉,這都是姨母安排的。
這位置距太子殿下近,但恨不得躲得愈遠愈好。
除了沈棠,也有幾名世家的姑娘離得太子不遠。沈棠掃眼看去,見那幾名姑娘都規規矩鉅的端坐著,時不時往宋凝瞥。
那含帶怯的模樣, 沈棠琢磨著,是個男人都該喜歡。
沈棠又看了看,不乏在這宴廳中看到前世東宮里的悉面孔,有對冷嘲熱諷的,有對善意示好的。
只是無論哪種,這一世都不愿同們有太多瓜葛了。
太子府那段難捱的日子,至今讓心有余悸。
正出神,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了上。
沈棠抬眼,剛好撞一雙幽怨暗恨的眼眸中。
晉王妃一襲海棠宮裝,風髻鬢,淡掃娥眉,眉目清秀,只是臉稍顯蒼白,不像是十分健康的樣子。
沈棠神稍愣,角勾起一抹苦笑,看來晉王妃將與宋凝之間的不順,都撒到頭上了。
正神游太虛,宴席正式拉開了帷幕。
一道道菜由太監宮捧著魚貫而。
竹管弦悠遠長鳴,歌婉轉清越。
盛宴正酣,飛觥獻斝。
閨秀們原來還有些拘謹,這會兒也漸漸放松下來,因著有父兄在場,在場又都是出生名門的世家子弟,彼此自相識,便也沒什麼顧忌。
時不時幾人頭接耳朵地說上幾句話,宴上的氣氛愈發熱鬧。
沈棠捻了一顆荔枝吃了,心愈發沉重。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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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歌舞已近尾聲,皇后適時的提出獻壽禮。
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謂獻壽禮,還有一層意思,便是讓各家姑娘在天家面前個臉。
太子殿下已過及冠之年,太子妃的人選,是時候該定下來了。
太后含笑點了點頭。
先是帝后獻禮,隨后是皇親貴胄,勛貴世家。
鎮國公府獻上一座用天山千年東木雕刻的八仙對弈圖;榮國公府則尋了一對如意壽桃鹿山擺件,山子玉料青碧,雕立錯落有致,以桃、鹿、如意、老人之型呈現吉祥長壽。
其他勛貴自不必說,都費盡心思搜尋珍品。但看太常寺卿范奕,獻上的可是當代大家陸淵的字畫,可謂千金難求。
還有大學士陳相如的六十六枚金桃,件件都是珍品。
當然,除了獻奇珍異寶的,還有一些有姑娘的人家,自然是獻歌舞才藝。
一獻禮之后,到了安貴妃。
似有天賦,知道怎樣才能將眾人的目聚焦在自個上,只見涂抹著紅艷蔻丹的手輕輕一拍,四名侍合力抬著一座寬大的轎攆上來,上頭高高蒙著一片紅綢。
眾人的目都被吸引。
玉湖上前兩步,輕拉紅綢,出一座惟妙惟肖的木雕殿堂,古古香的飛檐碧瑯,雕梁畫棟的菱形小窗,似是等比例小的江南園林。
耳邊冉冉升起琵琶撥弄聲,接著,是江南子溫婉約的吳儂小調。
琵琶聲聲韻不減,春風小調迷人醉。
太后聽著悉的曲調,愣愣出神,似掉進往昔的回憶里。
思鄉的愫悄然溢出,輕煙淡水的江南,有小橋流水的烏蓬船,有碧水縈繞著白墻,春日里桃花灑落于青瓦,或嫻靜優雅或玲瓏飄逸,古古香的琵琶叮咚作響,仿若母親輕輕哄睡的聲響,刻骨的相思和牽掛,至今仍是最好的回憶。
一曲奏畢,太后眼眶微微潤。
“安貴妃有心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一獻禮只怕是安貴妃拔得了頭籌。
只是還遠遠不夠。
“太后,不止臣妾為了您的壽禮大費心思,宣平侯府也是盡心盡力。”安貴妃的目落在宣平侯世子傅嗣年上,“您要不要看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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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蹙了蹙眉,最終還是看的面子,點了點頭。
傅嗣年獻上的是一串菩提。普通的菩提不甚稀奇,稀奇的是這一串是菩提中的品,佛教圣——千眼菩提,當然,僅此也不足以令太后容。
據說傅嗣年手中的菩提,是前朝高僧隨佩戴的菩提子,串數目一百零八顆。
那位高僧圓寂后尸不腐,芳香四溢,眾人都道他已修仙佛。
菩提子是佛教里的圣,通常串起來做念珠佛珠,高僧用其念珠念佛,自是蘊藏無數功德。
“此珠可以約束心,消除妄念,更是極適合弱多病者佩戴。”傅嗣年朗聲道。
“太后。”安貴妃道,“明珠這丫頭素來沒個輕重,初見長寧郡主歡喜不已,一時便失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