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皇后緩緩睜開眼,面帶倦容,“繼續查,整個昭寧宮上下全部仔仔細細篩查一遍,不允許有任何網之魚!”
“是。”
沈棠侍立一旁,腦海浮現茯苓的面容。
怎麼也不曾想到,那樣年輕鮮活的生命,說沒就沒了。
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皇宮果真是個吃人的地方,經此一事,更堅定了出宮的決心。
待屏退所有宮人,皇后拉著沈棠的手,讓坐到邊,“棠棠,嚇著了吧?”
這話讓沈棠心里一酸,“是棠棠擅作主張,請姨母責罰。”
“是本宮的疏忽,竟讓安貴妃鉆了空子。”皇后一點也沒責怪的意思,溫聲道,“幸好棠棠機靈,竟能想出這樣的主意。安貴妃恃寵而驕,不把本宮放在眼里,尚局未清的前賬,正好也移到今日來算。”
沈棠答道:“安貴妃命人毀去棠棠的裳,就是要讓姨母面全失,幸好有長寧郡主相助,否則這場戲也唱不下去。”
皇后點了點頭:“只是你與長寧郡主的這一折戲,皇上已經看出來了。”
沈棠大吃一驚,幾乎是立刻抬眸看向皇后。
皇后道:“不過你不必太過擔心,太后親疏有別,即便知曉是長寧助你算計安貴妃,也定然會將此事掩下的。”
頓了頓,繼續道:“至于皇上,他既然看出來了,還肯讓你們利用,就說明他也覺得安貴妃做得太過,借機敲打敲打。”
沈棠松了口氣。
“棠棠。”皇后忽然笑道,“讓本宮最為意外的是,太子殿下竟肯為你出頭。”
沈棠驚愕的睜大眼睛。
皇后親昵的出食指,點在的額頭,“今日太子殿下三番兩次維護你,想來他對你是有些不同的。”
沈棠背上微微有些發涼,勉強笑道:“這……姨母,許是太子殿下不滿安貴妃與傅明珠……”
Advertisement
前世,傅明珠便是貴為太子妃,也與一樣,得不到宋凝的歡心。
皇后搖搖頭:“不能,安貴妃膝下只有一,太子與能有什麼過節,犯得著在太后的壽宴上與為難。”
沈棠覺得脊背愈發寒涼,汗水如同雨水般不停滴落,沾了的裳,“這……也許……”
一時之間,沈棠也想不出措辭,解釋宋凝今日異于尋常的行徑。
“這回你獻上的壽禮頗得圣意。太后那兒,又有長寧斡旋,東宮一事,想必十拿九穩。”
“姨母……”沈棠哭喪著臉,“姨母,棠棠不想……”
“放心,姨母定會替你好好籌謀,讓我們棠棠做上太子正妃的位置。”卻見皇后若有深意的笑道,“棠棠,你長大了,便是進了東宮,姨母也不用擔心將來護不住你了。”
聽了后面那句話,沈棠只覺得自己不僅是后背,而是整個人從頭頂涼到腳底,仿佛掉進了一池寒潭中。
皇后娘娘的那番話,令沈棠當晚再一次不可控制的陷夢魘。
東宮。
啪!
綠蕪被一掌翻在地,狼狽倒臥在地。
“混賬東西!”
兩名嬤嬤手持燭臺,燭火映著紅墻綠瓦,忽明忽暗。
沈棠過屏風,看見一個影子不斷上下揮舞著戒尺,口中怒罵:“你手腳這般不干凈,便是今日打死你也不算冤枉了你!”
“奴婢冤枉,還請太子妃明察!”綠蕪雙手抱頭,哭著爬至傅明珠面前,磕頭如搗蒜。
“滾開!”傅明珠嫌惡的踹出一腳,這一腳又狠又快,姿勢嫻,想來平日里也沒干。
綠蕪悶聲栽倒在地,鼻噴涌而出,在地上瀝出一條目驚心的鮮紅。
Advertisement
沈棠再也忍不住,沖出去擋在綠蕪面前,“綠蕪犯了什麼錯,太子妃要這樣罰?”
抬起被淚水沾的面孔,連日里纏綿病榻,卻越發襯得若白雪,如凝脂,甚至眼角眉梢間還添了幾分風流韻態。
“東宮的規矩,盜竊府之可是大罪。”傅明珠眼中閃過一抹妒,居高臨下的睨著沈棠。
兩名嬤嬤將沈棠拉開,青枝手里的戒尺仍毫不留的落在綠蕪上,一邊打,一邊厲聲道,
“綠蕪竊太子妃的玉佩,人證證俱在。奴婢只是按著規矩行事,還請沈承徽明見,別讓奴婢為難。”
沈棠搖頭:“你們這是栽贓陷害!”
傅明珠眼角余掃過哭淚人的沈棠,聲淡淡,“給我繼續打!”
不顧沈棠的苦苦哀求,青枝又打了綠蕪許久,直到氣吁吁,方才停下手里的作。
傅明珠微微彎腰,出兩纖纖玉指勾起沈棠的臉,“本宮待人雖然寬厚仁慈,卻從不徇私包庇,綠蕪惹出這般大禍,怎可能因為妹妹輕飄飄的幾句求就從輕發落呢?
沈棠咬牙關。
“怎麼?”傅明珠冷冷道,“你是對東宮制度不滿,還是對本宮這個太子妃不滿?”
“……妾不敢。”
“既然如此,那便跪下認錯罷。”
若是不認錯,綠蕪必死無疑。
沈棠不得不妥協,朝著傅明珠緩緩跪了下去,“妾無能,約束不力,竟讓綠蕪闖下禍事,請姐姐看在以往的分上,饒我們主仆一次!”
這頭磕下去,猶如覆水潑出去,再難收回。
從今往后,東宮上下都會知道,沈棠給太子妃下了跪,磕了頭,認了罪。
綠蕪在陶然居整整躺了一月,沈棠方才將從鬼門關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