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掏了掏耳朵,差些懷疑自個聽錯了。
“安哥兒才六歲,正是鬧的年紀,一大早便嚷著要去抓蛐蛐兒。”沈鈞弘有點局促的站在那兒。
兒不但對他笑了,竟還要主去聽雨堂用膳。
想到這里,沈鈞弘老淚縱橫,恨不得即刻到祠堂,對著結發妻子蘇氏的牌位嚎啕大哭。
沈棠莞爾一笑,“我從宮里頭帶回幾件新鮮的玩意兒,安哥兒見了定然歡喜。”
當初多不懂事,怨懟父親沒有本事,阿兄紈绔劣,又憎惡姨娘取代母親的位置。
然而卻忘了,他們每一個人,對的疼都是真實意的。
“棠棠。”沈淮亦步亦趨的跟在沈棠后頭,小心翼翼問,“明兒個阿兄帶你去吃胡同口的豆腐腦?”
沈鈞弘瞪了他一眼:“別帶壞你妹妹。你妹妹在宮里頭什麼沒吃過!稀罕吃那些東西?”
沈淮閉了,訕訕不語。
沈棠卻是回眸一笑,“好呀,我還想吃玄妙街的小籠湯包。”
沈鈞弘一直豎著耳朵,聞言撣了撣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頭就要往外走。
“阿父!”
“你等著,阿父現在就去買。”
沈棠怔了怔,鼻子開始酸,“早膳已過,咱明兒個再用也不遲。”
想了想,又歪著頭補充了一句,“以后棠棠每日都陪你們一道用膳。”
沈鈞弘抬手了額頭,兒從宮里頭回來一趟,不但對他和悅,竟還要日日陪他用膳!
沈鈞弘慨萬分,角都咧到了腦后跟。
沈淮慢慢探過頭來,“父親,兒子想吃玄妙街的小籠湯包,您現在就給兒子去買唄。”
沈鈞弘橫眉怒目,作勢又要敲下去。
沈淮一溜煙的跑了,一邊跑還一邊不忘回頭,對著沈棠拼命眨眼。
他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一雙桃花眼神采飛揚,全然無前世絕境中頹然消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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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見到父子四人一道踏進聽雨堂,慌忙迎了出來。
平日里待橫眉冷對的二姑娘,居然還牽著安哥兒的手。
安哥兒手中執著竹篾編的蛐蛐,搖著沈棠的袖擺問,“阿姐還會編什麼?安哥兒還想要蜻蜓。”
秦氏看的膽戰心驚,正要喝止。
沈棠卻沒有毫不耐,低眸淺笑,“安哥兒若是跟著夫子好好習字讀書,阿姐便天天給你編各種各樣的花樣。”
安哥兒一聽,板著一張小臉,一本正經道:“阿姐你放心,安哥兒定會好好讀書習字,定不會和阿兄一般,整日里無所事事,不學無。”
沈淮聽得咬牙切齒,一把奪過安哥兒手中的竹蛐蛐兒。
一大一小,糾纏在一起。
沈棠在一旁笑彎了眼:“安哥兒說的不錯,阿兄這麼大年紀,還與六歲小兒搶蛐蛐兒,可不就是不學無麼?”
秦氏見這形,有種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覺。
二姑娘怎得像是變了個人?
沈棠一轉眸,便瞧見面有些呆滯的秦氏,朝淺淺一笑,“姨娘。”
秦氏掐了自個一把,痛的回過神來,屈膝行禮,“二姑娘快折煞妾了。”
秦氏是沈棠母親的陪嫁丫鬟,蘇氏生下沈棠后虧了子,此后便將秦氏抬為姨娘。
秦氏對于沈棠,向來是又敬又畏。
二姑娘的姨母是當今的皇后,秦氏明白,沈棠遲早是要進東宮做太子妃的。
若是命更好些,將來母儀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而出卑賤,說好聽點是姨娘,說難聽點就是半個奴婢,若不是蘇氏抬做了姨娘,如今也不知道發配到了何。
這些年來,秦氏在忠勇伯府錦玉食的待著。
沈鈞弘待親厚,沈淮待也有幾分親近,唯獨二姑娘,對一向不冷不熱,惱起來明里暗里也會嘲諷幾句。
秦氏也不生氣,對著沈棠愈發小心翼翼,惟恐怠慢,讓一丁點兒委屈。
沈棠手將攙扶起來,笑道:“皇后娘娘特意命膳房做了些宮里頭特有的點心,棠棠拿過來給姨娘嘗嘗,順便想在姨娘這兒蹭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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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寵若驚,自是歡喜的答應,當即便要親自下廚,做幾道沈棠吃的菜過來。
第 15 章
日華流,皎皎曜清輝。
沈鈞弘端坐在小葉紫檀倚上,一臉嚴肅,沉靜斂。
沈淮和沈安依著沈棠而坐,很是——不融洽。
“阿姐,姨娘知曉您吃魚,一大早便吩咐廚房備了幾道,這道金齏玉膾以鱸魚為主料,拌以細碎的花葉菜,是出了名的吳地名菜哩。”
沈棠低眸,便瞧見安哥兒稚的小手叉著木箸,挑了一塊魚放進碗中,說話一板一眼,活像個小大人。
沈棠忍不住了他圓嘟嘟的臉。
以前怎麼沒發現,安哥兒生得這般玉雪可,令人見之心喜。
沈淮也樂了,這小子有出息啊,這麼小就會討孩子歡心。
促狹之心驟起,沈淮舀了一碗白芨牛骨湯推到沈棠面前,“妹妹,魚味腥,喝一碗湯解解味。”
沈安板著小臉道:“凡事應有個先來后到,阿姐用我的。”
沈淮也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瞪眼道:“膳前一碗湯,勝過良藥方。”
“人間定無可意,怎換得玉膾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