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以棠棠的相貌,絕不能找個平頭百姓人家,護不住。若門第太高,嫁進去又會苦。說來說去都是你的錯,忠勇伯府爵位只承襲三世,到了你這一代,世子之位無法請封,偏偏你這逆子又是個不爭氣的!文不武不就,將來拿什麼來護你妹妹?”沈鈞弘看著不爭氣的嫡長子,越說越來氣。
沈淮:“……”
心有點塞是怎麼回事?
“但為父也不會為了躲這樁婚事,就隨隨便便把棠棠嫁出去。”沈鈞弘苦思冥想,“門第得護得住棠棠,家世要清白,人還要上進,且真心待你……”
“……我心里已經大致有了人選……”
沈棠很想問父親,他哪里這麼快就有人選了?于是道:“阿父說的是……”
雖然不想嫁人,但不得不說,父親說的在理。
讓姨母死心的唯一法子,便是先定下親事。
沈鈞弘捻須道:“你覺著太常寺卿范大人家的三公子如何?”
年前他曾見過范三公子一面。
沈棠了角,爹對風月場上的事一向不大關注。
沈棠開始回憶前世,“聽聞他在蒔花館有一位紅知己……”
“那兵部陳大人家……”
沈棠:“聽聞他脾氣十分暴躁,府中姬妾無數,輒發賣……”
“那……”
“不學無,是個紈绔。”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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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丑。”
沈鈞弘一連說了幾個都被沈棠否了,他絞盡腦半晌,滿朝文武,竟是再找不出能與沈棠匹配的。
秦氏在旁道:“老爺莫急,這事兒需從長計議,棠姐兒若是信得過妾,明兒個妾便請二夫人過府一趟。”
沈鈞弘眼睛一亮,由忠勇伯府二房莊氏替棠棠相看,那是再好不過了。
第 16 章
忠勇伯府共有三房,沈棠的父親沈鈞弘是長子。二房沈居閬拜翰林院侍讀學士,與莊氏育有一子二,分別是大公子沈毓,大姑娘沈瀾及三姑娘沈臻。
秦氏將沈鈞弘的打算與一說,莊氏想也沒想便應承了。
太后壽宴,莊氏不是沒瞧見那一日的景,若沈棠是的兒,便是拼了命也要攔宮。
莊氏行事素來利索,沒幾日,便遣人遞了話到扶風苑,說是明日會領著沈臻去寒山寺祈福,問沈棠要不要一道前往。
所謂祈福,就是個由頭。
本朝民風開放,對于婚嫁一事雖是父母之命,然未婚男亦有自由,因而暗中相看也是常事。
若是沈棠與對方看對眼了,這事便也八九不離十。
沒看上,就當姐妹二人一道去祈福上香。
翌日,秦氏為沈棠備了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里面鋪了一層厚實的墊,上面擱著桃笙竹席,既覺不到顛簸,又不會太熱。
寒山寺位于京城西郊半山腰。
沈棠靠在舒適的枕上,手執一冊書卷,畔一杯清茶,茶香清裊彌漫,特有的清氣飄散在寂靜的車廂中。
初夏的暖緩緩斜進,照的沈棠愈發昏昏睡,不過片刻便闔上雙眼。
正睡得迷迷糊糊時,馬車停了下來。
綠蕪輕聲喚道:“姑娘,寒山寺到了。”
沈棠了眼睛,杏眼微醺,半睡半醒間憨十足。
綠蕪扶著沈棠下了馬車,門口引路的小沙彌立即迎上來,二人一路前行,遠遠便看到站立在大殿的莊氏與沈甄。
們旁,還站著一名著華麗的貴婦人,一名穿青衫的年公子。
正是沈臻的未婚夫婿,寧遠侯府的二公子曹藺寒。
沈棠又將目落在沈臻上,今兒穿了一月白襦,水芙的線繡著淺淡茉莉,姿窈窕,白勝雪,低眸淺笑間顯出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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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莞爾,這位三妹妹平日里子活潑,倒是罕見出這樣一副小兒狀,看樣子,定是對這位未來的夫婿十分滿意。
沈棠走過去,先是對莊氏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方才向曹夫人見禮。
寧遠侯夫人眉形細長,眼如杏核,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沈棠,直看的渾不適。
“這便是忠勇伯府的棠姐兒罷。小小年紀姿容艷麗,和你母親倒是愈來愈像了。”
沈棠有些不明所以,便聽莊氏淡淡道:“曹夫人,第一炷香是要看時辰的,若是誤了您的吉時,妾也擔待不起。”
寧遠侯夫人皺了皺眉,又瞥了一眼沈棠,到底沒再說什麼,轉離開了。
“母親……”寧遠侯夫人一走,沈臻便拉著莊氏,半嗔半怨,“兒已經和阿藺定下婚期,你怎得還是對寧遠侯夫人這般不冷不熱。”
莊氏輕哼一聲,點著的腦袋,一副恨鐵不鋼的模樣,“還未嫁進去,便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大不中留。”
沈棠聽著莊氏不停數落:“十五年前,朝廷命曹于髡赴任江州知府。初來乍到,他便帶著兩個隨從到民間察訪,正好見地方惡霸帶著一行人搶親,還將新郎當場斬殺。幸好你阿父經過,這才撿回他一條命。當時他激不盡,聽說你在我肚子里,就信口要與我們結親,那時曹二才三歲。”
曹藺寒生的神俊朗,一表人才,在京中也是無數的春閨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