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抹了把眼淚,笑道:“安哥兒乖,喝了藥多睡會兒,等你再睜眼時,阿父就回來了。”
沈安點了點頭,“安哥兒相信二姐姐,姨娘說了,只要二姐姐開口求太子殿下,父親定然有救。”
小小的子發出一陣陣猛烈的咳嗽聲,似是怕秦氏和沈棠擔心,他兩只小手拼命捂著,好不容易停下,那張虛弱的小臉微微笑道:“姨娘和二姐姐不必憂心,安哥兒每日都有乖乖吃藥,很快便好了。”
沈棠忍著眼淚點點頭,替他蓋上被褥,聲道:“睡吧。”
沈安立馬閉上了眼,孩子終究是孩子,天真的以為沈棠回來了,便能救父親出獄,連日來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于放下,沒多久,榻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見他睡得極為安穩,沈棠拿出一個妝奩,遞給了秦氏。
秦氏接過,緩緩打開,旋即,周的仿佛凝住了一般。
眼眶泛酸,渾發,頭腦里始終繃的那弦,“叮”的一下就斷了。
妝奩里面的金銀珠寶,翡翠玉石,再是悉不過,這都是沈棠東宮前,老爺親自挑選的陪嫁啊。
秦氏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抖著雙問:“姑娘……這是何意?”
秦氏心中酸難掩,瞧著這些由沈鈞弘親手挑選的首飾,不由想起四年前——忠勇伯府災難般的一年。
年初,大姑娘沈瀾不慎跌荷花池,被路過的守城小吏江弦救起,被迫下嫁江家。四月初,二姑娘沈棠又在太池落水,一頂轎子抬進了東宮。
接著,沈甄嫁進寧遠侯府,原以為是門極好的親事,可忠勇伯府一倒,寧遠侯府便一紙休書,將休棄回家。
第 17 章
沈棠輕輕擁住秦氏:“這些年多虧姨娘,若不是有你四奔波周旋,沈家便徹底傾覆了……”
秦氏著嗓子道:“姑娘別這麼說,妾也是沈家的一份子,若不是當初夫人收留妾……妾早已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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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松開,繼續道:“姨娘將這些收好,今晚子時,我會接阿父出詔獄,與你們在城門口東邊的巷口頭。”
秦氏錯愕地睜大眼睛,遲疑道:“可是太子殿下……”
沈棠苦笑一聲,父親陷囹圄,不是沒有求過太子,換來的卻是他的避而不見。
眼看問斬在即,等不了,只能鋌而走險。
“姨娘放心,太子殿下……不會真的見死不救。”沈棠眼眶發酸,“你需謹記,一旦你和安哥兒與阿父會和后,出了城便再也不要回頭,今生今世,不要再回京。”
秦氏越聽心中越不安,忙道:“那姑娘你呢?”
“姨娘忘了,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是東宮的沈承徽,這一輩子,我都離不了東宮啦。”
手握秦氏的手,“今后,就拜托姨娘照料好阿父和安哥兒了。”
沈棠覆下眼睫,著安哥兒的眉眼,笑著紅了眼眶。
若是有來世,定然會珍惜眼前人,真真是舍不得,也真真是后悔,當初的選擇。
亥時一刻。
沈棠瞧著榻上昏然睡的宋凝,彎取下他腰間的令牌。
陶然居后院有個狗,沈棠前段日子偶然發現,當時用石頭掩起來,便是等到今日。
沈棠躬著子,從狗爬了出去。
一路上躲躲藏藏,拼了命地往詔獄的方向跑,直到一顆心快要跳出膛,方才停下腳步。
沈棠攏了攏上的裳,在離詔獄最近的一條暗巷里焦急等待。
約好的那人,遲遲不來。
心中越來越急,忍不住四眺,心里仿佛被一塊無形的大石住。
一月前,大姐姐沈瀾登門拜訪。
“陵讓我告訴你,與其將希放在太子上,不如自個想法子。”
沈棠抬起眼,啞著嗓子問:“大姐夫可是有什麼主意?”
沈瀾瞟了一眼四周,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悄然道:“陵說,那日你只需將太子的令牌出來,他會想法子將大伯父從詔獄中帶出來。他從前在城門做過小吏,如今又擢升為羽林軍副統領,想必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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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咬著,面上浮現猶疑,沈瀾的手覆在手上,“秋季將至,棠棠,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大伯父被問斬嗎?”
真要眼睜睜看著父親問斬嗎?
沈棠搖了搖頭,街上響起“鏜鏜鏜”的鑼聲,敲得心如麻。
上衙門的刻上,晝刻已盡,便會擂響六百下閉門鼓,意味著宵開始,五更后,又會擂響四百下開門鼓。
凡是在閉門鼓之后、開門鼓之前,在城里街道無故行走,便會犯“犯夜”罪名。
此刻將父親從詔獄中帶出,最是適宜不過。
可江弦還未出現。
正在心焦時,后傳來腳步聲,沈棠回頭,便瞧見幾名羽林軍裝束的男人站在后。
為首那名,正是江弦。
沈棠連忙迎上去。
“東西可有帶來?” 江弦道。
沈棠將懷中之遞給他,“令牌我已出來,我阿父……”
江弦緩緩挲著令牌上的鎏金凹紋,清雋儒雅的臉上出一詭異。
“大姐夫,阿父那邊……”沈棠心中升騰起怪異之。
江弦將令牌納懷中,輕笑出聲,“二妹妹,你們沈家人,都是天真的很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