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悲歡并不相同。
溫妤從沒想過,自己擁有的一切,這麼輕易就沒了。
仰頭看著烏黑的天。
一想起沈銘嘉輕蔑暗示自己回家看看的那個表,溫妤拳頭就忍不住要。
原來那個在下對著笑,排隊給買茶,一日三餐耐心給打卡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只是看在利益的面子上。
這不是劈,而是惡劣的欺騙。
可現在除了不痛不地打他兩下,溫妤什麼都做不了。
畢竟自都難保了。
這時,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爺冷不丁道,“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啊,要不要算一卦。”
溫妤側眸,發現老爺子胡子花白,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揣著兩個大核桃,看上去很神。
……這個夜市的業務范圍還廣,連算命的都有。
自嘲地搖搖頭:“沒錢,不算。”
“怎麼可能。”老頭捋了把胡子:“我看姑娘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骨骼清奇,紅聲清,明明是大富之相啊!”
“……”溫妤勉強點點頭,“今晚之前算是吧,但現在我已經破產了。”
老頭臉上閃過一尷尬,馬上又神采飛揚地說:“可你印堂發亮,山隆,天倉地庫皆是飽滿之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命格,依我看——”
溫妤眼神等了過去。
“破產只是你通往功的必經之劫,只要過這一段,將來必定飛黃騰達。”
溫妤:“……”
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亮的覺。
坐正,主攤開自己的手掌:“仔細說說。”
老頭馬上從兜里掏出一張二維碼:“二十塊小算,五十塊詳解。”
溫妤猶豫了一秒,奢侈地選擇了詳解。
接下去的十分鐘,老頭唾沫橫飛地給溫妤分析了一遍所謂的命格,什麼天干地支,癸亥大運……各種專業語張口就來,聽得溫妤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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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老頭最后拍著脯總結,“只要過了今晚,你的福氣就來了,攔都攔不住。”
-
從夜市出來是一條不算寬敞的單行道,溫妤站在斑馬線上等綠燈,順便看著剛剛另花二十塊請的一張好運符。
老頭子堅信誓旦旦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一符在手,天下你有。”
好家伙,一個敢吹一個敢信。
離了洗腦現場的溫妤逐漸回過味來,自己都笑了。
也是今晚心不好,急切地需要一個依賴的出口,才鬼迷心竅聽他吹了那麼久。
還浪費了幾十塊。
什麼過了今晚福氣就來,明明所有的困難都將從今晚開始。
我信你才有鬼。
綠燈轉換,溫妤低頭往前走,正準備找個垃圾桶把那破符扔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忽地由遠而近,快速到達邊。
世界頃刻之間安靜下來,溫妤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團棉花,快速飄到空中又墜落。
腦中最后的記憶,是耳邊漸漸消失的聲音,刺眼的車燈,自己被撞出去的,以及朦朧中——
一個來到邊的,男人。
第4章 哥哥
溫妤好像跌了深淵里。
周圍是黑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不斷墜落。
有些驚慌,手想去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就在渾渾噩噩下沉時,一個聲音著的名字:“小妤……”
溫妤突然就被喚醒般,努力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一張臉逐漸清晰,又變得模糊。
“小妤,醒一醒。”聲音不斷喊著。
溫妤看不清那張臉,卻異常清楚地知道他是誰。
拼命他的名字,“哥,哥哥……哥你別走,哥……”
可那個影卻離自己越來越遠。
溫妤想要抓住他,卻都是徒勞,掙扎著,猛然睜開眼睛清醒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眼淚。
“醒了醒了。”有人在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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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茫然地看著冷白的房間,思緒還停留在夢里。
有多年沒有夢到溫清佑了。
同父同母的哥哥,從小把捧在掌心疼的哥哥。
父母離婚的時候鬧得很不面,溫妤判給了父親,而哥哥溫清佑則被母親帶走出國,從此再沒有消息。
六歲的時候溫妤已經沒了一次家。
現在二十二歲,再次沒了。
這個夢溫又殘酷,溫妤不想去想,思緒回到現實,眨了眨眼,發現好像被固定住了。
再側過頭,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而邊,也整整齊齊站了好幾個人。
記憶這時才遲鈍地從大腦里釋放出來,溫妤終于想起自己會在這里的原因。
昨晚,就在算完命后沒多久,被一輛車撞了。
真是信了那個老頭的邪,說好的福氣呢?
服氣才是真的吧?
浪費70塊。
“想要多賠償。”一個淡淡的男聲忽然落在耳邊。
溫妤微愣,這才發現站在床邊的人除了醫生外,還有一個穿著高級西裝,材出挑的男人。
等再看清那張臉,溫妤的心猛地咯噔了下。
是他?
是那個被仙人跳的大佬,蔣禹赫?
怎麼會是他?他在這干什麼?
溫妤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誰知剛彎了下便到了一錐心的痛。
醫生忙攔住:“唉你別,你小嚴重挫傷,大面積腫,必須靜養。”
溫妤怔住,努力仰起上半,還沒來得及看,余就看到自己鼻子上也著厚厚的紗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