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署合約的當天，周迦南理完業務從外地趕回，和父親一起出席了會議。
周嵐今天也在，只不過比他早到一些。
周迦南一走進會議室，那位金岸的蔣律師便帶人迎上前：“周總，好久不見！這位是律所的其他幾位合伙人，王律，鄭律，井律，這是一起參與了競標的王琛王律師，這是周總！”
眾人上前，一一握手，紛紛拋出年輕有為后生可畏之類的褒揚之詞，周迦南卻沒什麼耐心應對，只因最末放著徐冉桌牌的那個座位，是空的。
周嵐年逾五十，但保養的很好，個子很高，加之混跡商界多年浸潤出的獨特氣場，令人可謂見之肅穆。
周迦南進來后，兩父子只是互相點了點頭，周迦南半冷不冷地問了句董事長好，便沒再怎麼有流。愈發顯得氣氛多了一迥異。
律所等人兩邊應合著，加之還不悉，場面略顯尷尬。
“那位姓徐的律師今天怎麼沒到？”沒想到周嵐竟直接詢問起了徐冉。
蔣律忙道：“董事長，這段時間徐冉律師全程跟了競標的工作，非常盡心盡責，只是最近巧休假。”
“噢？休多久？”
“一個月。”
本來是兩個月，但這個形，蔣律只能盡量把時間說短，以期不要給周嵐留下不好的印象，至于假期以后還可以補休。
周嵐卻沒有就此打住，直接扔過來了一句話：“金岸還有其他優秀的律師嗎？”
周迦南眉頭一蹙，表隨之冷了下來。
“當然，不知董事長有什麼待？”王律見蔣律師面略有遲鈍，便順接了下來。
“這位徐律師似乎很年輕？”周嵐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集團事務繁雜，需要經驗富有定力，又能耐得住子的律師，我看，應該會有其他更合適的。”
蔣律臉微變，眾人亦是愣住，沒想到這位周董事長第一次見面就來了個下馬威。
周迦南倏地抬眼，幽幽然道：：“董事長，徐律師是我欽點，我認為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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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會議室瞬間寂靜。
周嵐面無表地瞥了眼當眾和自己打擂臺的獨子，并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冷不熱道：“哦？那就讓這位徐律師來試試。”
試試不代表能留下。
人還沒到場，就提前在董事長這兒掛上了名，對遠在滇南的徐冉來講，禍福難料。但相比合作第一天就被甲方雷厲風行地踢出團隊，這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
周迦南愿意保人，是在場除了蔣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狀況……
會議結束，送走律所的人，周迦南正要離開，卻被周嵐住。
“我有話問你，坐。”
偌大的辦公室，轉眼只剩父子兩人。
“南城的那個項目進展地怎麼樣了？”周嵐開口問的就是公事。
周迦南對答如流：“拿地價比開始的估值低了2.5個點，手續辦理順利，初定年后開工。”
“這次我完全放權給你沒有盯著，目前看，你做的不錯，但后面每一步都要小心。”
“知道。”
“你母親最近怎麼樣？”
“好。”
周嵐看著眼前拔英氣卻神冷漠的兒子，一時凝噎，想了想，又問：“競標會那天，我說過你不用出席給法務部就行，為什麼一夜沒睡從英國趕早班飛機飛回來？不要告訴我是為了個人……”
周迦南沒說話，幾乎等于默認。
“呵，人家領你的嗎？聽說沒來是遞了辭職信，不過沒走，這不會又是你的手筆？”
周嵐食指輕敲桌面，凝神在兒子臉上脧視一圈道：“想玩玩可以，但最好不要我看見你認真，更不要我看見你為哪個人令智昏讓我失！”
周迦南眉頭微挑，用最平淡的語氣接了句最挑釁的話：“讓您失了，歹竹出好筍，我和您不一樣，沒有玩人這種好，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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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樣的！”年后父子倆的每次吵架，幾乎都是以周嵐被氣個半死告終。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周迦南說完便徑直離開，完全沒有等人回答的意思。
周嵐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會議室，握拳撐在額前，氣涌難消。
外人皆稱贊他生了個好兒子，上全然沒有那些令父輩們頭疼不已的二世祖作風不說，還聰明能干敢闖敢拼，做生意有眼有魄力，接任副總以來集團生意一路蒸蒸日上，為他助力不。
但，也是真的和他不親近，除了生意以外的不會和他多閑談一個字，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想試著緩和過，不過也只是沒有以前那麼劍拔弩張了，遇上事，該吵還是吵，畢竟一個人多年養的行事作風豈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周嵐的苦本不足為外人道，如果知道早些年自己犯的那些錯，會讓唯一的兒子留下這麼大的心結，他一定不會再那麼做，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集團發生的事，大大小小都瞞不過他，這次也一樣。
來之前他大概讓書打聽了一下那個徐冉的律師，人似乎優秀，但太有手段了，這樣的人不是第一個他不知道擋下多，這次是離他的掌控了，才令他不得不適時出言警醒一下，誰知剛開了口就被反將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