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瞧著一件紫暗金繡纏枝紋鑲金葉邊的上裳,心下覺得眼,垂眸片刻,才憶起,那日五姑娘來看自己,可不就穿的這樣的褙子。另一件碧領口繡紫梅對襟,可不也是五姑娘穿過的樣式。
阿霧心下升起不好的預,雖說是自家姐妹,又不是一胎雙胞,哪里有做一模一樣的道理。也不知這前六姑娘是真傻還是假傻,這般相貌,用得著模仿榮五那半吊子才?
☆、稚心思別樣多
紫硯見阿霧看了那紫褙子良久,以為是揀了這件,便從另一個柜子里取了條白泥金纏枝紋,捧到阿霧眼前。
這真活當日五姑娘的打扮了,阿霧見紫硯手腳如此練,想必不是第一朝做這等事了,心下更是覺得難堪。
“不用這件。”阿霧指了指柜子里另一條素輕紗,“就配那件。”
接著又選了件立領中,阿霧讓紫硯替自己梳了花苞頭,榮勿憂的首飾不多,也沒什麼珍貴的,阿霧現用兩條細細的金薔薇手鏈子將十幾枚豆大的珍珠或花瓣子耳釘串起來,纏在花苞,說不出的天真爛漫、玉憨。
一應打扮規整,紫扇將阿霧素日帶的金葵花八寶瓔珞長命鎖捧了來伺候帶上,榮府的姑娘人人都有這樣一把長命鎖。
阿霧這一打扮下來反而比往日前學那五姑娘華麗端方更見小娃的態,也更符合的年歲。
“今日我子好多了,咱們去太太的屋里坐坐。”阿霧口中的太太是榮府的三太太崔氏。
崔氏剛從上房伺候了老太太回來,阿霧便起去了崔氏的正房。
“太太可是剛從老祖宗屋里回來,老祖宗子可好?”小丫頭打起綢簾子,崔氏只見阿霧笑盈盈立于門口。
饒是阿霧的親生母親,見著也癡癡地看了片刻。崔氏見今日阿霧別有不同,往日學榮五的打扮,華麗人,顯得老氣橫秋,就像是生生在牡丹上套了層金殼,反而了韻致,今日這般憨憨,妝玉琢,可得讓人心底不知該怎麼憐是好,恨不能抱在懷里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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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小小,舉止間就拖出一尾人的俏裊娜的華來。
崔氏將阿霧抱在懷里,極地親了一口,道:“可真是娘的心肝兒,你這還在怎麼自己過來了,我才說過去看你。”崔氏憐地看著阿霧,“阿勿子可好些了,早晨都吃了什麼,可克化得了?”
聽著那親切的阿勿兩個字,雖然同音不同字,但阿霧還是有些激,想起真正疼了自己二十幾年的爹娘,也不知這一世他們可好。
只是今生阿霧已經了阿勿。只為記述方便,今后我們也還稱阿霧。
阿霧瞧了瞧崔氏屋里這一堂花梨木家,雖則也名貴,只是多為拼接木料,終是抵不上整塊大木裁制的家來得貴重。一時阿霧不得不嘆,老天爺果然是容不得人好過,這一世雖得了前世夢寐以求的貌,卻生在個不尷不尬位置。
前一世心高氣傲不認命,同顧惜惠較量,終熬得心衰力竭,讓父母憂傷落淚,今世須得好生惜福才是。
“都克化得,特是有一疊紅棗餡兒的山藥糕最好吃。”雖然不及公主府的點心師傅,但也勉強口了,勿憂暗嘆。
“阿勿要是吃,明日娘再讓大廚房給你做。”崔氏憐地打量著阿勿,“子可算是見好了,這臉上也有了。”
話至此,想起大廚房的刁難,崔氏不由眉頭一皺,想阿勿這般玉雪可,如果不是錯投在了自己肚子里,日子怎會過得如此卑微,連吃食上都不能由己。
崔氏有些憂傷地為阿霧理了理發飾,素日雖被大房、二房的兒百般看不起,可阿勿就是跟著榮五玩,這回病也是為了榮五,要不是榮四、榮五那兩個促狹鬼騙了阿勿為兩個取勞什子東西,怎麼會淋了大雨,險些丟了命。
“今日怎麼想起梳花苞頭了?”崔氏擺弄了一下阿霧的頭發,素日跟榮五學,明明小小年子卻裝老,偏要梳些大姑娘的式樣。榮五今年虛歲①已經十一了,阿霧才不過八歲(同指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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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麼?”勿憂故作怯怯地問。
“怎麼不好看,我兒無論穿戴什麼都好看。”崔氏與有榮焉地道。
這話倒不假,阿霧容茂麗,又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怎麼看怎麼好。
“娘,我還想做幾新裳,好不好?”阿霧搖著崔氏的襟。
崔氏看著阿霧明亮瀲滟的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你說做便做就是了。”崔氏拍拍勿憂的手。
“娘最疼我。”阿霧將腦袋拱進崔氏的懷里,以前那常年板臉的公主娘親都抵不住這等撒,何況崔氏。
崔氏好笑地著勿憂的頭發,“你這孩子,病好了倒粘起人了。”
阿霧笑笑,也不敢答話,想來前并不粘這位親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