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阿霧的七哥榮珢。只見他從后出一個竹雕壽山翁的筆筒來,“下學時瞧見的,妹妹可喜歡?”
這雕工陋,竹而,只那壽山翁憨頑可,略可品玩,似這等東西,哪里能阿霧的眼,但見榮珢一臉期盼,心下微,接了過來,“這壽山翁倒憨態可掬。”
榮玠一聽,噗哧笑出聲,知道阿霧是不喜了。
榮珢了后腦勺笑笑,“也不值當什麼,改明兒我給妹妹再挑個好的。”
一時司畫取了食盒回來,崔氏笑看著他兄妹三人用飯,細心替他們張羅開來,自收拾了去上房伺候老太太不提。
“太太同咱們一起用了飯再去吧,不然伺候了老太太還不知哪時候才能用呢。”阿霧是一片好心。
此話一出,崔氏和玠、珢三人都詫異地看著阿霧,阿霧才了悟自己又多說錯了話。待崔氏去后,阿霧借著年小對玠、珢二人旁敲側擊,才知道,安國公老太太可不像平日做客那般慈善可親,私下里待幾個媳婦都甚嚴。未用飯,哪個兒媳婦敢先用?
飯畢,玠、珢二人自回他們院子做功課去了,阿霧因無聊,也黏了跟去。也不打擾玠、珢二人,自要了筆墨紙硯,研墨練字。
說起字,又是阿霧的一大憾。前世阿霧子弱,腕無力,寫字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欠缺些氣勢,于一心追求完的阿霧看來,實在是人生一大敗筆。想京里排得上號的才,一手字卻拿不出手,實為憾。
半晌,榮玠見阿霧埋頭練字、心無旁騖,心下好奇,這妹妹他是知道的,在讀書習字上毫無天賦,每日里練字也不過強為應付,不想今日卻仿佛了佳境,能靜下心了。
榮玠在旁暗暗查看阿霧的描紅,見已描了一頁虞世南、一頁歐詢、再一頁真卿,目前描的是柳公權。
榮玠暗自搖頭,“貪多嚼不爛,妹妹何不專心只描一人,習其髓?”
阿霧勾畫出最后一筆,才擱筆洗墨,拿手絹拭了拭額角的汗水,足見其用心。這才回頭笑著對榮玠道:“自古名家,羲、獻、歐、虞、、柳,凡能各一家的,一點一畫,面貌皆各有不同,神髓也全無相似,可想這書法出眾者必要變其神貌,獨一,方能出師。老杜說轉益多師是吾師也,我這是想集各家之長,創吾之也。”阿霧半玩笑半認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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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好大的口氣啊,看來咱們家要出第二個衛夫人了。”榮玠顯然是不信的。
習字非一朝一夕所能,勿憂也不與他辯,只幾年后再來看自己的字,定他吃上一驚不可。
“何以獨描歐、虞、、柳四家?”榮珢做完功課也來湊了一角。
“依我看,這四家就好比詩家中的李、杜、韓、蘇,四中的梅、蘭、竹、,最是神妙。”
“五哥,你瞧的口氣,小小年紀就敢縱橫指點大家。”榮珢不服,又道,“我卻獨黃山谷。”榮珢稚氣憨頑,卻偏偏裝出一副小大人模樣。
“各法各眼。”榮玠為哥哥,自然要和稀泥的,“只是六妹的功課似乎著有進益。”
阿霧一聽就知道糟了,這還是沒能忍住賣弄。
但玠、珢二人未做他想,只當是阿霧忽然開竅了,兒郎總是難免心思放些。
☆、天倫融融人心暖
這幾日崔氏卻著實覺得兒像變了個人似的,雖說沉默寡言如同以前一般,但心思卻較以前清明,行事舉也大方了許多,至走路不再仿佛地有三百銀一般低著頭了。
這日阿霧照例又在崔氏的東次間練字,因這屋線比院里好,總占了一角去。崔氏則憐地在一旁一邊做針線一邊陪著。
崔氏擱下手中針線,了脖子,抬頭看著對面在窗下練字的阿霧,直背懸腕煞有介事,保持這姿勢只怕有半個時辰了。和的線過窗戶映照在阿霧小小的臉頰上,讓那稚特有的絨顯得可見,別是可,在阿霧的臉,又別增了一驚心魄的麗來。
崔氏心下一沉,這等麗也未必是好事。
阿霧熱忱于練字,本不是壞事,但崔氏怕辛苦傷著子,正待要勸上兩句,因探過頭瞅了瞅,心下吃了一驚,“你這字進益倒大。”
進益如何能不大。其字的氣韻早在還是阿霧的時候就滿在心中了。做阿霧的時候因為所限,每日練不得幾筆字,且筋骨不能紙,但阿霧生好強,曾遍覽府中藏的字畫,還容皇帝舅舅特許,一覽皇室珍藏,這等機遇豈是別人所能有者,是以阿霧的字早心中不知早演練過多回了,只是如今在阿霧上才能練在紙上,氣韻已,假以時日字之筋骨也定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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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霧本年紀也不算太小了,手腕力道也漸漸形,練字的前幾日略顯生疏,但勤練不輟,這幾日下筆一旦流暢,其筋其髓就顯山顯水了。這前期的進益確可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也怪不得崔氏會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