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論變什麼樣我都喜歡。”榮三爺趕岔開話題,怕惹了崔氏傷心。
但崔氏還是傷心了,“怎麼才半年,又長了一條。”
榮三爺自然知道崔氏的皺紋為何而生,因攬了崔氏懷,在臉上香了一口,“如果這次又不中,我就不考了,聽父親大人的話幫襯家里打點庶務。”
崔氏這下是真急了,翻抬頭著榮三爺,“這怎麼可以,我知道三爺是有才的,就算這次不中,咱們不是還有下次,下下次,三爺切不可喪氣。”
“我是憐你太辛苦,為了我,這些年你連首飾都沒添置過一件,我實在對你不起,依蘭。”榮三爺嗅了嗅崔氏的鬢角。
“為了你,為了這幾個孩子,我就是再辛苦也愿,只求三爺切不可灰心喪氣,咱們這一房可都指著你呢。”
榮三爺不說話,只依地著崔氏的臉頰。
崔氏知道他這次是下了決心的,否則斷不會說出那樣的話,這個男人固執如牛,改是改不了的,只能嫁隨嫁狗隨狗了。
這次榮三爺在國公府只待了四日,日日都空指點阿霧兄妹三人。他離開時崔氏在角門上一直到見不到馬蹄漸起的灰塵才收回了眼。
榮三爺走后,阿霧的子也算是好得差不多,因回了崔氏,要去老太太上房請安。
“何用這般著急,你子還沒好全呢。”
崔氏言下是不愿意阿霧去上房請安的。實因老太太素來看不上三房,更是不喜崔氏,而阿霧前又是那般泥扶不上墻的模樣,自然更是厭惡了三房,素日就沒有好給崔氏,對阿霧的前就更是正眼也不瞧的,從沒將視作過孫兒。
為這事兒阿霧前不知哭過多次,崔氏心疼兒,總是找各種借口讓避開去上房請安,由此更是惹了老太太的嫌。
阿霧心里當然也不愿意去看老太太臉,但子漸好,躲著不見人總不是個理兒,不愿意做個沒理的人。
況且老拘在崔氏這小院子里也不是個辦法,想出門,想再看看公主府的父親母親,想知道如果重生在榮勿憂的子里了,那阿霧的子又何去何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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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阿霧早早起了床,紫硯為挽了兩個小鬏鬏在頭頂兩側,兩條油亮的小辮子混著緞帶辮辮子垂在兩側肩上,末梢拴了兩束流蘇,襯得玉雪可,絨憨,讓人得不知如何是好。
崔氏領了阿霧,一前一后進了上房的院子,剛進院子就能聽見一個脆脆的聲音正說著什麼,屋子里傳來陣陣笑聲。
崔氏領了阿霧進屋,屋子里頓時就安靜了下來,仿佛崔氏是只野鴨子,忽然飛進了仙鶴群里一般。
不過這也是一瞬的事兒,很快屋里每個人的眼睛就被阿霧吸引了。
榮四既詫異又羨慕地帶著一嫉妒地瞧著阿霧,只覺得怎麼生了場病后,看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阿霧的前本就是個人胚子,雖以前舉止畏畏,可任何人也無法否認的,走到哪兒,人都多看一眼。而如今的阿霧就更是得來仿佛都了的陪襯。
榮五則看著阿霧的裳。鵝黃繡紅大朵纏枝薔薇的褙子,深水碧的挑線子,這樣以紅配綠,大朵繡花朵的款式,也只有阿霧這般模樣才得住,撐得起,將孩兒家的俏麗活潑潑墨似地展現在人的眼前。
最重要的是,榮勿憂再也沒學著榮五穿裳了,這才是榮五眼睛里的重點。
“六妹妹可見好兒了。”榮五笑盈盈地上前拉起阿霧的手,顯出素日最是尊親的來。
“五姐姐。”阿霧抬起頭甜甜對著榮五一笑,任拉著,跟著榮五走到老太太,儼然還是當初榮五的那個小跟班兒。
“老祖宗萬福金安。”阿霧對何老太君襝衽行了禮,便安靜地站在榮五邊,也不說話。
“嗯,瞧著倒好了,功課就不能落下,咱們家出去的姑娘可不能跟村婦似的沒見識。”老太太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是。”阿霧乖巧地應了,這般安靜乖巧,任誰也不好再說上什麼。
很快屋子里又恢復了熱鬧。榮五專會逗老太太開心,講了好些個書里看來的笑話,有《古今笑》里的,也有《笑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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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榮五的娘大夫人主持中饋,三個媳婦里也是最會哄人的一個,因是整個屋子里就聽見二人同老太太的聲音。
二夫人穿了一襲醬地黃團花褙子,配了黑馬面,瞧著老氣橫秋,同老太太都有得一比了。臉圓團團,慈眉善目的樣子,坐在老太太右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給老太太遞話。
榮四是二房的庶,但一應月例同四季裳都同榮五沒區別。因榮府前頭三個姑娘都出嫁了,如今榮府孩兒,自然都是珍貴的。
阿霧冷眼看著,榮四同榮五兩個人,一個仿佛相聲里的捧哏兒,一個仿佛逗哏兒,老太太自然就是那觀眾,只是邊的印跡太深,即便是笑,也帶著凌厲,也虧得榮四、榮五這般費力去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