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流水似的過著,阿霧的課業越來越好,琴、書兩門已了先生心頭第一看重的學生,老太爺有時候問孫子孫課業時,先生點了阿霧,他也須點頭,兒子輩是不能怎麼指了,只盼幾個孫子能出息,至于孫麼,課業出,在說親上也能好些,今后也能幫襯府里。
這大半年的阿霧完全沒出過府,崔氏的應酬實在是太了,同當初長公主的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宴的境況想必,簡直是云泥之別。
崔氏長在青州,在京里沒什麼至好友,平日里府中的應酬又懶怠去,別人也沒希過去,至于來自榮三爺那方的應酬就更是了,榮三爺平日應酬的都是他的學友,自然是不帶家眷的,他又不過才是一個小小舉人,剛中舉那一年還有人看重他請他赴宴,如今三舉不第,都熄了燒冷灶的心,自然也就沒人再邀請他夫婦二人。
所以阿霧也完全熄了心思,一心撲在課業上。榮府為了一個如今已經薄有名聲的榮五可算是下了本的,大夫人四托人,請來教課的先生都頗為不俗,榮四和阿霧算是撿了便宜跟著學。
夏末換了教棋藝和書畫的先生,請了知名大儒也教,雖然男有別,但老先生已年過古稀,這男大防不免便松了些。老太爺托人,又請來告老還鄉的宮里資深的曲嬤嬤教導禮儀。這半年榮五在京城貴圈里已經開始嶄頭角,想必等年歲大些,京城雙姝的名號還是的。
阿霧雖然自傲,但在老先生面前也不敢狂妄,潛心跟著學習。
這一日上白先生的課,榮五顯得有些神不守,白先生頻頻蹙眉,也未曾察覺。課后被白先生留了下來,阿霧則跟了榮四去汀蘭州。
“四姐姐,五姐姐今兒是怎麼了?”阿霧難免有些好奇,畢竟是一家姐妹,又了這麼些時日,榮五雖然為人傲氣了些,但人品不壞。
榮四眼睛骨溜溜轉了轉,看了看四周,沒什麼人,這才低頭悄聲對阿霧道:“昨兒大姐姐回來了你知不知?”
阿霧搖搖頭,這位四姐姐心思實在活絡,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能知道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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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四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神,但實在是邊無人可八卦,只能對這位妹妹傾吐一二,“大姐姐是哭著回來的,說大姐夫又納了妾室。”
阿霧心下不以為然,男人納個妾室多正常啊,正室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做什麼,小家子氣,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家把那妾室管制得服服帖帖的才好。
“就為這個?”阿霧一臉“懵懂”。
“聽說是個貴妾,一進門兒姐夫就為了那賤人打了大姐姐的臉,如今連大姐姐房門都不肯踏,一直歇在那貴妾屋里。”
阿霧紅了臉,張大了驚訝地看著榮四,這種閨房私事也能打聽到,這位四姐姐也實在是太彪悍了吧,還把這種事告訴自己年歲這麼小的妹妹,也不害臊,這二嬸嬸都是怎麼教養子的呀。
“四姐姐這些話你怎麼能講?”有點兒傳統小古板的阿霧忍不住說教道。
榮四撇撇,顯然不以為然,“你到底還聽不聽?”
阿霧想了想,又點點頭,只道回去再把這等糟粕都忘掉好了。
榮四老氣橫秋地長嘆了一聲,“你以為大姐夫怎麼就敢這般欺負大姐姐?”
阿霧不說話,卻沉思了起來。想不到安國公府的境況已經如此不好了。不過也是,京里混的誰不是人,早就瞧出了安國公府如今不過是空架子,有些人連明面兒上的面子都不想給了。
安國公如今老邁,膝下只三個兒子。大兒子安國公世子如今在戶部掛了個閑職;二兒子游手好閑只會娶小妾生兒子,已經有四個兒子了,三個都是庶出;三兒子,也就是阿霧爹,雖然好一點兒,但屢試不第,也沒什麼希。一家子看起來都沒啥出息,如果不是安國公早年跟著當今出生死,在當今眼里還算有點兒分,國公府早就了。
“五姐姐是為這個難過?”阿霧輕聲問道。
榮四嘆息一聲,這會兒同病相憐,都是一兒繩上的蚱蜢,對阿霧也多了一份姊妹間的關,“六妹妹,咱們今后還是得靠自己,你可得上點兒心,別迷迷糊糊的。像大姐姐那般,嫁的人家雖然看著好,可背地里誰知道是這麼個模樣,回家來哭訴,家里又有什麼辦法?”別說榮瑾這般嫡出兒都這樣,要是換了和六妹妹還不知更怎麼可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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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霧有些癡癡地著榮四,沒想到能對自己說出這麼番話來,聽著也就不計較平日的小肚腸了。
其實榮四的話還給阿霧提了個醒,讓真正明白了自己如今的份、地位,可再也不是那康寧郡主了。康寧郡主可以什麼都不擔心,不愁嫁人,更不愁嫁人后夫家對自己不好。呃,當然也是愁嫁人的,那會兒自己不是弱多病麼,一個無法傳宗接代的人,再是攀權富貴的人家也不敢貿然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