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自知弱,也就未思量過婚事,于那唐大才子也不過是有過一好,后來也就放下了。高傲如何肯因病去婆家磋磨,否則以長公主的威勢阿霧要嫁人也不是難事。
可到如今的容璇上,嫁人這個事也著實該考慮一下,這一考慮阿霧就驚呆了,前途堪憂啊。高嫁是不的,可哪怕是低嫁,也未必就能無憂,安國公府聽著好聽,其實就一空架子,如今越發連紙老虎樣都擺不出了。
不曾想榮瑾這一番回家哭訴,對漸漸長大的這幾個妹妹,影響如此之大。榮五也改了素來高傲不理人的樣子,于上京閨秀圈里開始左右逢源,才名漸隆。
榮四在課業上也越發用心,雖不及榮五來得出,但較之眾人也算出眾,也越發討好起榮五來。
年關將近,這一日崔氏卻突然說要帶阿霧出門。
一大早崔氏就將阿霧打扮一新,一同去稟了老夫人出門的事。
原來崔氏的父親青州知府崔知行三年考滿,上京來述職,等待吏部的重新安排。做父親的上京,崔氏無論如何是要該去見一面的。
崔家在上京東陸門一帶置了一座三進的宅子,崔知行上京就在那里落腳。這一次隨行的還有崔氏的大哥并他兩個兒子。
阿霧跟著崔氏進門,拜見了自己的外公同大舅舅,又給兩個表哥問了好。
☆、傷自尊崔氏開口
崔知行和崔立仁見了阿霧都側了側目,但并未多說,只那兩個表哥倒底年歲還小,見了阿霧歡喜得不得了,那小的不過十歲模樣,手就來阿霧的臉蛋,好在躲得快。
“表妹生得好生可。”崔二表哥笑嘻嘻地道。
至于崔大表哥雖故作年長,但一雙眼睛仿似黏在阿霧上似的,那眼神讓阿霧只覺難堪。卻是這崔懷玉年已十四,爺爺是知府,在青州算是下一輩里數得著的第一人,早被人逗引著知了男之事,又聽了些閑書,知道些表哥表妹的韻事,看阿霧的眼神便帶了打量和挑剔,看起來雖然年紀小些,但其他方面還是令他頗為滿意的。
阿霧惱怒,恨不能扇他一個,卻自知不能,崔氏大約也察知了,便支開了阿霧,讓紫硯帶去西梢間玩耍,并不敢讓走遠,怕自己看不見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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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一大家子的德最清楚。
這邊崔知行也遣走了兩個孫子。崔氏在崔知行左手的一溜椅子上坐了下來,問了家里太太的安,道一切皆好,又敘了些瑣碎這才罷了。
阿霧在西梢間坐不住,使了眼給紫硯,讓別出聲,自己則趴在槅扇上仔細聽崔氏等三人說話。
比起崔氏的宛轉,自己這位外公卻是開門見山地道:“姑娘,你也知道爹爹這回上京是為考滿的事,你看能不能托姑爺想想辦法,讓爹還是能在原職留任。”
這話讓阿霧格外高看了一眼,這位崔知府倒是個有自知之人,知道京城的水深,他一只小蝦米蹦彈不了,還不如留在青州自在,實惠也不比京,沒求著調任別的更富庶的州縣顯得也不貪心。難怪能屹立幾十年不倒。
這位崔知府阿霧也算知道,在知府一任上兜兜轉轉,不見升遷,但位置極穩,后來哪怕在幾龍相爭里也能左右逢源,新帝繼位,還別遷了江浙一帶任職。
只是崔知行的話讓崔氏為難了。自己家的事自己知道,別說大伯他們幫不上忙,就算能幫也未必肯幫。至于老太爺,那是多年不問事的了,也不敢煩擾他。自己相公就更是不提了,榮三爺對這位老岳父的為之道并不見好評,覺得他貪婪鄙薄、油狡。
見崔氏支吾,崔知行也笑而不催,他上京這些時日早打聽得安國公府的形,只覺得嫁虧了一個兒,毫無幫助,如今見這番,更是明白。
崔氏支吾一番,只道回去同公爹說說。千難萬難中自己開了口道明來意,即使阿霧在后面聽了都覺得臉紅,想不到自己這一房已經艱難到了這般地步,要崔氏開口問崔知府要銀子花了。
崔知行了胡須,“姑娘你也知道,當初為你嫁了國公府三爺,家里上上下下的銀子全打點了你的嫁妝,如今又恰逢為父三年考滿,京里一應關系都需要打點,等過了這個坎,為父回了青州再給你籌措如何?”
這一番話把崔氏得無地自容。本難得開口,如今還被拒了。家里的形崔氏是知道的,崔府的錢財別說應付自己的嫁妝,便是再多十個自己,那嫁妝也花不完他,明擺著就是不幫,還帶著威脅,若是他不能繼任青州,只怕還有得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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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吸了口氣,喚了阿霧出來,拜別了父兄,一路同阿霧坐在車中也不言語。
阿霧低頭而坐,小手微微地著崔氏擱在膝上的手,讓崔氏眼中一酸,也是好強之輩,若非為了自家相公和兒,怎肯對父親開口,沒想到親淡薄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