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吐這些年困在心中的憋屈之氣。
隆慶帝點了榮吉昌任翰林院修撰,待回鄉祭祖后便可去吏部報道走馬上任。翰林院,是個清貴衙門,需要慢慢熬資歷,一旦出頭就是凰于飛,大夏朝但凡閣大臣都必得是翰林出,當然并不是每一個翰林都能閣。
榮吉昌躊躇滿志,期待著大展拳腳,一施夙愿,阿霧也很高興,想著今后的日子能松快點兒了。
在窗前支頤賞桃花的阿霧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怎麼榮三爺中個狀元,,康寧郡主,第一反應居然是手頭會松快點兒,以后可以得幾件裳穿,早晨想吃山楂糕也有錢使喚廚房那些媽媽了。這想法實在是太掉價了。
果然是環境決定思想。
阿霧甩甩腦袋,告訴自己,應該憧憬未來榮三爺為一代賢相,名垂青史才是。閣臣的兒,雖然聽著沒有郡主、縣主之類威風,可若真落到實,私下里一眾員的貴太太貴夫人等更要結的還是閣臣的掌上明珠。
晚飯后阿霧去了崔氏屋里,見正著剪刀,忙碌著裁剪裳,看料該是給榮三爺制裳。
崔氏見阿霧進來,笑道:“給你爹爹做兩會客的裳。”
阿霧仔細瞧了瞧那料,花有些老舊了,但料子是上好的錦緞,也鮮艷,再對比榮三爺日常穿的裳,阿霧想這裳應該是崔氏嫁妝里箱底兒的東西。但上依然忍不住問了句,“這是老太太賞的?”
崔氏笑了笑,搖了搖頭。
阿霧就知道這府里執掌權柄的老太婆不會有份兒心思。自己的爺爺安國公娶了這樣沒見識的人,難怪兒子輩都是歪瓜裂棗,幸虧自己老爹姨娘去得早,從小爹不疼、娘不管,反而沒被荼毒,稱得上歹竹出了好筍。
阿霧心想若換了自己是老太太,哪怕一開始瞧不上三房,這會兒也該表示表示才是,雖然自己是嫡母,道理上他始終得孝敬自己,可畢竟不是親生兒子,這人心離遠了,什麼事兒都不好辦,孝敬也能孝敬出好多道道來。更不說,今后大伯、二伯的前程恐怕還得和自己老爹聯系起來。
Advertisement
阿霧以前就瞧不上安國公府這位頭發長見識短的太夫人,現如今切會了的淺、短視和刻薄昏庸,更是瞧不上,斷然不會因為算是自己的祖母,就改變態度,也絕對無法忍低聲下氣去討好那老太婆。
因為阿霧不在老太太跟前逗樂,又是庶子的兒,老太太的小眼睛本就沒瞧過。
阿霧對榮府的是基于你們對我好,我才對你有的基礎上的,并不是基于榮府生、養產生的,生養之恩,始終掛念的還是公主府的爹娘。對老太太就更談不上有什麼了。
“爹爹呢,出去會友啦?”阿霧見榮吉昌不在,所以發問,他一連十幾天都沒在家里用過飯了。
“嗯,說是同科相聚。”崔氏理著布料,沒抬頭。
阿霧見崔氏裁手法練,是個好手,可見都是生活出來的,見過的夫人里面,可沒人能有這技藝,繡花和裁、制可不是一回事,姑娘們習紅,做針線,都是小件,做個荷包,繡個手帕已算賢惠,添裁都是繡娘們的活兒。
比如阿霧如今也能繡荷包了,針法有模有樣,針腳也算細膩,但要制裳卻還是差了火候,不過阿霧有心學一學。
阿霧這輩子就是來查補缺的,上輩子擅長的詩書詞畫這輩子再不是學習重點,重點是那些上輩子學不好、做不好的,這是來完阿霧這個人的。
阿霧一旁看著崔氏裁,一邊兒答著崔氏的話,“紐扣就用黑線,若要好點兒,可以扭點兒金線,樣式嘛用普通盤扣就好,越簡單越好,這樣才不會過氣兒,你若用今年時新的扣子樣子,明年指不定就過氣兒了。”
阿霧姑娘雖然不是現代靈魂,但卻不阻礙豎立世間經典的審觀。
簡單的才是永恒的,簡潔的才是時尚的。
但是,這世間不乏喜歡追新逐異,貪華喜繁的人,比如“風”的四皇子。
阿霧實在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楚懋,他這人做派雖然不風,但穿風格實在是太“風”,一年一新,男式裳嘛每年看楚懋穿啥就知道時新啥了。
Advertisement
可這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這種風尚明明只該存在于子之間,該是宮里的娘娘或者宮外的公主來領頭,偏偏這種事出現在了男人的上。
京里的紈绔穿都效仿楚懋,因為他有擲果盈車的效應。
阿霧見楚懋見得不多,但每回見他,服飾都極為講究,盤扣就沒見過他用重樣兒的,玉佩等掛件也是月月新,日日新。
當然那也是因為四皇子有那個條件,國之府庫源源不斷地供應著這些天潢貴胄,哪里能是他人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