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鶯想起30年前的丑事，還是覺得恥。
那年20出頭，在一家國企當會計。項鼎杰是銷售員，那是個好職位，油水多，時間也自由。他經常出差，經常到財務問題，所以出差時能帶個會計一起去。
單位會計都是的，但也傳不出什麼風言風語。項鼎杰在男關系上實在是太木訥了，同事之間開點玩笑他立馬坐立不安。單位的老媳婦們都笑他：“跟個小伙子似的。”其實他已經結婚好幾年，可總是智未開、不近的樣子。傳說有一次出差，人家甲方投懷送抱，直接把他嚇跑，業務也沒做。那次跟他同去的是一個年近50的老會計，那阿姨回來就又好氣又好笑，把他的事張揚了出去。從此項鼎杰落了個柳下惠的笑稱。
要不是他老婆生了兒子，別人還都以為他無能呢。
方鶯對這個人本來沒什麼印象，但后來差錯地要跟他出差。他拿了回扣，當晚就給方鶯分。方鶯才上班不久，沒經歷過這種事，有點怕。項鼎杰說：“你不要啊？不要我就給你媽。”
方鶯忽然了。爹走得早，媽百病纏，家里極度缺錢，這事沒在單位說過，項鼎杰是怎麼知道的呢？
兩人聊起天，方鶯才發現他絕不是柳下惠。他私下關心過方鶯的家庭況，甚至，他還記得方鶯第一天來上班時穿的什麼服。
一個男人，他對別的所有人都沒興趣，卻對重點注意，這個殺傷力很大。
他也說到了自己的婚姻，老婆是另一家國企的中層領導，錢多福利好，還有點小權。他說他對老婆沒有，只有敬重，還有懼怕。
2，時間過去得太久，方鶯實在忘記兩人是怎麼滾到床上的，總之三五次一起出差后，他們睡在了一塊兒。
對于一個不諳世事的孩來說，這種結合沒有令產生什麼罪惡。因為并不認識他老婆，和他在一起時眼里只有他他他，沒覺得傷害到誰，自忽略了道德分。也沒有想過兩人要有什麼什麼樣的未來。倒是項鼎杰總是給些承諾，比如“我只有你一個”、“我的婚姻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們早晚會真正在一起”等等，并沒有暗示過要承諾，他說得又很張，稍微有點可。可能話都是這樣的吧。
Advertisement
只是每當想起他的已婚份，就覺得那種是矛盾的、是來的，這讓顯得更加偉大和澎湃。
那段時間無疑充實而熱烈。方鶯從他的中得到很多自信，年的卑微在被他一鏟一鏟地填平。
后來有一次，兩人借出差的名義去黃山游玩，看到幾個子在一個孩的錢包。兩人幾乎同時上前制止。項鼎杰挨了一頓打，但孩的錢包保住了。孩要請他倆吃飯，盛難卻，吃飯時方鶯答了自己的工作單位。
萬萬沒想到孩是個高干家庭，方鶯和項鼎杰回單位后，立刻收到了孩父母寄到單位的謝信。這下完了。旅游的事曝，國企不準員工借出差的名義旅游，并且他們為什麼會跑去旅游？這關系不是不打自招嗎？
此事在當時轟極大，首先，項鼎杰顛覆了他的形象；其次，他老婆能不能饒他？再者，方鶯……啊，那個小妞，看不出來啊，這麼小就不要臉。
單位對他們通報批評后，項鼎杰留職停薪離開了，方鶯厚著臉皮繼續做會計。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可是的人生已經被毀了一半，直到30歲，才嫁人。
3，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方鶯對項鼎杰是有牽掛的，這事到底有沒有影響他們的家庭關系？他應該跟說一聲啊。后來有點恨，他怎麼這麼快就跑得無影無蹤，只言片語都沒有，那算什麼？過去的都是假的嗎？再后來方鶯找對象屢屢挫，開始后悔——看吧，你以為上天憐惜你，給你了一點寵，結果呢，那其實是一個更大的深淵。最后找的老公是個條件比差的，湊合過日子。
方鶯的心腸學了，就在那幾年之間，不再相信人是有的。一度找不到活著的方向，那就拼事業吧。
單位多次改革，方鶯從沒掉過鏈子。哪怕最后它了私人企業，方鶯也還是憑實力坐上財務總監的位置。
2015年，一個特別正常的日子，街上像往常一樣熱鬧，天氣像往常一樣好。方鶯開車去上班，接到一個電話，說老公和孩子出了事。
Advertisement
老公酒駕，當場殞命，兒子重傷，命垂危。
方鶯把車停在路當中，任后面的人怎麼摁喇叭也聽不見。
這怎麼可能。這是在做夢吧？
趕去醫院才慢慢接現實。“一條龍”服務給老公拿來壽，藍得發，上面印的全是銅錢。兒子在重監室，截肢之后還昏迷不醒，要在嚨上開個口子，幫助呼吸通氣。
兩頭奔忙，幾乎想一死了之。這才明白，面對命運自己本手無縛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