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懷念過去的時刻，方鶯也忍不住在自己肚子上拍了一把：“都一樣。”
項鼎杰突然把手往肚子上，嚇得方鶯本能往后一，沙發后座的玻璃珠簾子撞得嘩嘩響。
他臉上的表并不油膩，是一種沒有什麼別區分的實誠，也像老友一樣自然。這倒讓方鶯先有點不好意思。嗔怪：“手腳的。”又說：“我那時候剖腹產技不先進，我是豎切口，刀疤像蜈蚣，我一胖，肚子就變兩半，像屁。”
項鼎杰哈哈哈狂笑起來，兩人像打通了某種壁壘，話開始變得集。他講他前些年都在外地創業，這才回來兩三年，現在的公司是跟人合伙開的，他出的錢多，占大頭。他還是希方鶯的兒子能出來工作，在外面能見的孩也多一些。
接著又問：“他自己買社保嗎？”
方鶯說是的。
“你看，要是出來上班，就不用自己買社保了。上我這兒來吧，工資我不虧他。”
7，這次見面有五個小時，項鼎杰始終沒有說自己的事。他只是一個勁兒要幫。奇了怪了，難道還是想把勾搭人嗎？不至于吧，以他的家，找個小姑娘不問題。那就是幫有利可圖。兒子有殘疾證，他把他招進去的話，扣企業所得稅時他的工資按實際支出的兩倍算，增值稅按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四倍返還，也就是說，招一個殘疾人進去，一年能給他省將近十萬塊的稅錢。
可是，世界上就兒子這一個殘疾人嗎？為什麼非找不可？
有很深的防備，又不是太確定。總之還是不能答應他，這個人像謎團。
之后兩天項鼎杰又約喝茶、看演出，方鶯都去。說不上為什麼，有天然的親切，又有很多問題等著一個個去攻破。想都這把年紀了，就算結果比猜的還要冷，也沒什麼，人嘛，不異想天開就不絕。
這天項鼎杰說他要買服，喊方鶯去給他參考。他自己囫圇的買了兩件男裝，讓方鶯逛逛裝。方鶯倒是真看中一件服，但是一翻標簽，趕燙手似的扔了它。項鼎杰說：“你試試嘛，試試嘛，我覺得怪合適的。”方鶯說：“我不喜歡。”他還是跟在屁后面試，到最后幾乎是求的口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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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買啊？”猛地轉，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點韻律都沒有。
“我買。”他也豁出去了：“我不能買還是咋的？”
“你買的我不要。”
“你為什麼不要？”
“你為什麼給我買？”
繼續往前走，離那件服越來越遠，這樣才能擺某種曖昧，兩個人正正常常的說話。
項鼎杰說：“我為什麼想給你買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因為年輕的時候你給我買過服圍巾子。”
“別提那時候的事！我都忘了！”
“我可沒忘。”
“沒忘又能咋的？”
項鼎杰在后面拽了一下的胳膊，像個談的男生一樣，氣鼓鼓的。
“你還生氣？我一輩子頂個小三的帽子！”
“你不是！”他大聲說。
這時兩個人已經走到電梯，幾個人聚集在那兒，他們停止了說話，一起進電梯，站在不近也不遠的地方，等待這一段兒沉默的空白過去，等待接下來的最關鍵的走向。
到了地下停車場，走出幾步，項鼎杰終于發話：“我的事，你一丁點都沒有聽別人說過嗎？”
“什麼事？”
項鼎杰嘆了口氣，很無厘頭地笑了：“看來真沒人知道。”
他說他是山里的孩子，當時找不到工作，他老婆是懷著種嫁給他的，懷的是一個重要人的崽。換條件就是，把他弄到那家國企當銷售。他和他老婆沒有同過房，不僅如此，他還經常送老婆去跟那個重要人見面。他跟他老婆沒有，只是合作關系。他跟方鶯，才是他的第一次。
事發后，他老婆怪他，覺得多影響了自己的臉面。項鼎杰也很來氣，既沒打算跟他當真正的夫妻，還攔著他不能人，這代價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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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翻臉后，項鼎杰就跟打了離婚證，到南方“下海”了。他想跟方鶯聯系，想把事說明，沒想到有天走路上被倆人截到巷子里打了一頓，對方警告他不能回老家，不能說話。
當時項鼎杰也沒站穩腳跟，又窮又怕，只好斷了跟這邊所有的聯系。
后來聽說方鶯結婚，他才找了個人結婚，生下一兒一。老婆福薄，早些年得病去世了，他沒有再找。
前年他回來后，一直關注方鶯，他不得不承認，初這種份在他的世界里巨大得驚人，加上又有愧疚，無論經歷多事都沒有磨滅它。他在當地把生意做穩當了，才敢約出來見面。他自己也沒想到，一見如故。他是百集的，又不知道怎麼說，快60歲了，他很慚愧自己還像個剛談的年輕人，完全沒有一個老商人應有的魄力。他忍著，等著，等自己開得了這個口。
方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逗我玩的吧你？”
“如有半句謊話，天打雷劈。